「小伍這人,什麼都好,不該就是讀了那迂腐之書,為人太無趣了一點,我帶你們去一些好玩的地方逛逛。」
出得宅院,沈笑就是搖頭晃腦。
韓藝道:「如果小伍跟你一樣,我敢將這洛陽北巷交給他麼?」
「如我一樣,有何不好?我如今賺的錢可也不少啊!」
「你那是瞎貓碰到死耗子。」
「韓大哥,沈大哥,我肚子餓,咱們能不能先找一個地方吃點東西再去玩。」
「行,咱們先去第一樓吃點東西,然後再去玩。」
「第一樓?可我想吃點洛陽菜,昨日伍嫂嫂做得飯菜就非常好吃。」熊弟吞嚥一口道,其實他不想出來的,他想吃陳氏做得飯菜,實在是被沈笑給硬拉出來的。
沈笑道:「伍夫人的菜是不錯,但是我第一樓的也都不差呀,而且請得也是洛陽的大廚,小胖,這你就放心好了,虧待不了你這肚子的。」說著,他還拍了拍熊弟那圓滾滾的肚皮。
韓藝突然道:「你確定沒有換廚師?」
沈笑眨了眨眼,不太確定道:「這應該沒有吧?」
韓藝沒好氣道:「今後別說‘我第一樓’,丟人。」
沈笑厚顏一笑,不以為意。
四人來到第一樓門前,那掌櫃的急忙迎了出來,「少東主來——」說著,他突然看到邊上的韓藝,眨了眨眼,驚叫道:「韓小哥,不,小藝哥,不,韓尚書。」
此人名叫徐孟,是沈貴專門派來幫沈笑打理買賣的,自然認識韓藝。
韓藝拍了拍他的肩膀,呵呵道:「老徐,看到我,是不是挺驚喜呀!」
徐孟激動的都說不出話來,一個勁的點頭。
「韓——小——哥!」
忽聞邊上傳來一個顫抖的聲音。
韓藝回頭一看,只見昨日與伍文軒打招呼的唐掌櫃,站在邊上,目瞪口呆的看著他。
「你——你不是小伍哥的遠房親戚麼?」
不等韓藝開口,沈笑便哈哈道:「什麼遠房親戚,他可是這北巷的主人,你每年的租金可就是交給他的。」
那唐掌櫃頓時石化了,韓藝那光偉正的形象轟然倒塌。
韓藝笑著點點頭,然後向沈笑使了使眼色,幾人立刻入得樓內。
徐孟直接將他們請上三樓。
「咦?今兒怎恁地安靜?」
沈笑來到三樓,見樓內非常安靜,要知道如今可正是吃飯的時候,以往這裡可都是熱鬧非凡啊,不禁愣了一下,左右張望著,忽然向窗邊雅座上的一個年紀稍長的公子招手道:「毋丘哥。」
那人轉頭一看,興奮道:「是笑哥兒來了呀!」
沈笑急忙帶著韓藝走了過去,只見雅座上坐著幾人,沈笑朝著他們問道:「今兒你們怎麼這麼安靜?」
那姓毋丘的沒有做聲,只是使了使眼色。
沈笑左右望了望,這才發現這周邊坐著許多老者,不禁又是一愣。
這時候,一個鬚髮黑白摻雜,身著儒衫的老者走了過來,他打量了一下韓藝,道:「這位莫不就是韓尚書?」
此話一齣,所有人都看了過來,其中不少人指著韓藝竊竊私語。
韓藝笑著點點頭道:「不知前輩是?」
「我乃河內司馬相印。」那老者拱手道。
韓藝忙拱手道:「原來司馬先生,失敬,失敬。」
司馬相印撫須一笑,道:「素問那賢者六學乃是出自韓尚書之手?並且韓尚書還著書立言,寫了一本名叫經濟學的書。」
看來來者不善啊!韓藝目光往其身後一瞥,只見不少人都蠢蠢欲動,暗道,你若說得別的,我倒給你三分薄面,可你偏偏說我的賢者六學,真是不作死就不會死。卻不露聲色,點頭笑道:「不知先生有何指教?」
司馬相印道:「韓尚書年紀輕輕,便已經貴為六部尚書之一,實乃難得一見,老朽也是欽佩不已呀!不過這著書立言,豈非兒戲,老朽讀了幾十年書,寫過不下千篇文章,卻也不敢著書立言,唯恐貽害後人。」
韓藝笑道:「先生此言差矣呀!」
「願聞高見。」
「我私以為這書或者文章,好與不好,不在於寫得多,也不在於年紀大小,而是在於有多少人看,先生寫過不下千篇文章,這也沒有什麼了不起的,我要有空的話,我也能夠寫出來,只是若無人看,不過是孤芳自賞,自娛自樂之作啊。」
「我——!」
司馬相印剛剛開口,韓藝又道:「而朋友間相互交換文章鑑賞,那也不過是相互吹捧罷了,真正的好書,是要得到大家的認同和喜愛。韓某不才,所著《賢者六學之經濟學》已經賣出上萬本之多,並且價錢還不便宜,不知司馬先生的文章,又有多少人看過?」
司馬相印張著嘴,保持著「我」的口型,卻是無法出聲,臉上的皺紋扭曲成一個「尷尬」。
他們這種人,寫得文章還不就是給好友看看,相互吹捧一下。
「韓尚書此言差矣!」
只見一個體態微胖,五十歲左右的中年男人站起身來,道:「書乃神聖之物,豈能以多少,賣價高低而論,你可知多少太學生對於司馬賢兄的文章趨之若鶩。」
司馬相印聽得頓時一臉驕傲。
韓藝笑問道:「閣下是?」
「我乃潁川鍾道臣。」
但凡在自己名字前面加上地名的,一般都是名門望族。
「失敬,失敬。」韓藝拱拱手,又道:「你方才說許多學子爭先求借司馬先生的文章,相信也有不少學子希望能夠求得鍾先生的一篇文章吧。」
「不才,鍾某雖不能與司馬賢兄相比,但也有不少青年才俊,向鍾某求教一二。」
「佩服,佩服。」
韓藝拱拱手,道:「不過拿這個來比較,韓某認為有失公允。」
「此話怎講?」
「因為韓某的賢者六學已經被納入科考之中,考生是必須得看,不看就考不上,故此我得出書,如果不出書的話,這個個來上門請教,我就算是不吃不喝,不眠不休,我也應付不過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