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是一個好東西。」錢大方怒瞪一眼,大步走了進去。
那管事的甚覺委屈。
「哎哎哎——!」
錢大方這一進店,當即叫嚷起來。
「東主,怎麼呢?」
「我的油——不,我得簡州菜籽油了。」
錢大方一臉驚愕的看著那管事的道:「我昨日明明讓人將那些簡州菜籽油拿到店裡來賣,怎麼——怎麼都不見呢?」
「哦,東主,都賣光了。」
那管事的道。
錢大方愣了愣,眯著小眼道:「你——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都——都賣光了。」那管事很虛呀,顫聲說道。
「你個混賬東西!」
錢大方揪著那管事的衣領,噴得對方一臉口水。
那管事的也傻了,道:「難道賣光了也不好麼?」
「你是不是傻呀!」錢大方猛提一口氣,正準備使出獅子吼時,突然餘光往外面一瞥,又低聲怒道:「既然這麼好賣,你應該漲價啊,你跟我這麼久,連這個都沒有學會?」
那管事的哭喪著臉道:「你不在,我哪敢隨便漲價,再說,客人也沒有給我這個功夫,一下就搶光了。」
「搶光了?」
「嗯!」
錢大方的眯眯眼中透著兩道殺氣,道:「許由那個蠢貨,竟然不多買一些回來。」
那管事的道:「東主,你昨日不都還嫌他買多了麼?」
「嗯?」錢大方一橫眼,那管事的立刻垂下了頭。
「老錢,老錢。」
忽聞外面有一陣急促的叫喊聲。
錢大方回頭一看,臉上是風雲突變,一臉諂笑道:「哎呦!原來是劉公子,不是劉公子想要一些什麼?」
「簡州菜籽油。」
「簡——簡州菜籽油。」老錢差點沒有咬到舌頭。
「老錢,你可別說你這裡沒有,方才杜兄說為了,你這裡有得賣,我可你的老主顧,你別給我藏著,快些拿出來。」
錢大方聽得都快哭了,哽咽道:「劉公子,我這裡的貨都賣光了。」
「什麼?我都還沒有來,你就賣光了,你這麼對待老主顧的,真是豈有此理。」
那劉公子說罷,怒氣衝衝的就離開了。
「劉公子,劉……!」
錢大方抬著手,看著劉公子遠去的身影,臉上是悲痛萬分,咬牙切齒道:「許由,你這個蠢貨!我要南下,我要親自南下,我要簡州菜籽油。」
……
是金子它總會發亮了,江南的貨物悄無聲息的引起一陣陣轟動,尤其是茶葉和簡州菜籽油,沒有辦法,長安的吃貨太多了,這新穎的食品,立刻得到大家的追捧,成為了時尚,只見各大家族的僕人,公子哥奔走在街道上,只為尋得一罈簡州菜籽油。
而茶葉的話,元家不零售的,根據韓藝的要求,元家必須弄批發,如果批發也是你,零售也是你,那沒有辦法幫助更多的商人階級成長,韓藝自己也是如此,鳳飛樓可就兩個門面,一個就是鳳飛樓,還有一個賣傢俱的,其餘的都是批發,包括書籍,都是放在黃金書屋賣。
其實零售對於他與元家這種級別的商人,所賺利潤,根本就看不上眼,但是對於小商人,這裡面的利潤可就大了。
不過新茶是歸元家壟斷,而簡州菜籽油的話,買得最多的就是第一樓和元家,其餘的商人買得都很少,因為是新產品,而且他們不是東主,只是一個管事的,他們不敢買太多,放到店裡就賣光了,連漲價功夫都沒有。
元家是早有準備的,一直沒賣,因為元家確實資金比較困難,準備狠狠弄它一筆,而且這也是一波買賣,下回大家都會爭相購買了,而且簡州的油產量也會增加許多,不會再跟今日這般。
唯獨蕭家例外,還拿著不少簡州菜籽油跟茶葉送人,由於蕭銳這性子比較慢,他沒有急著去送,等到今日,那都沒有人講客氣,只恨他送的太少,蕭鉅他們這些做大哥的,直接跟蕭銳說,再送一點來。蕭銳頭回送人情送到這種境界。
……
大興善寺。
「爹爹!你得杏花酒到了!」
崔戢刃提著兩罈子酒來到崔平仲的院內。
崔平仲聞言大喜,直接起身從崔戢刃手中將那兩罈子酒給搶過去,迫不及待的揭開蓋子,深深聞了聞,欣喜若狂道:「是這個味道,是這個味道。」
崔戢刃好奇道:「爹爹,你既然恁地喜歡這酒,可以讓孩兒多給你帶幾壇來,這兩壇是不是少了一點。」
「這日中則昃,月盈則食,多了,味道就不對了。」崔平仲還在陶醉當中。
崔戢刃一臉困惑,這多少跟味道有什麼關係?搖頭道:「孩兒不是很明白。」
崔平仲抬頭看了眼崔戢刃,道:「再好得酒,喝多了,也就沒什麼了。為什麼爹爹渴望這蘇州杏花村釀的杏花酒,不是因為這酒的味道特別好,而是因為爹爹許久沒有喝過了,能有此盼,乃是人生一大快事,你一年給我帶兩壇上來就行了。」
崔戢刃還是不太明白,但也沒有多問,他一直都不太瞭解他得父親。
「好酒!好酒!」
崔平仲連喝了兩口,一邊叫好,一邊又陷入陶醉當中。不一會兒,這半罈子酒便落入腹中,他忽然發現,崔戢刃還坐在一旁,眼中突然閃過一抹困惑之色,問道:「你如今不是應該很忙麼?」
崔戢刃一怔,但很快就明白過來,李義府這麼大的事,御史臺肯定總動員,略顯尷尬的一笑,「孩兒正在休假。」
「休假?」
「嗯。」
「說吧,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崔平仲放下酒罈子來,能夠讓他放下酒罈的,也就是他這三個兒女了。
崔戢刃沉默少許,便將韋思謙排擠他一事告訴了崔平仲,又道:「爹爹,其實孩兒並不記怪韋中丞,只是——只是孩兒也認為,孩兒可能不太適合做這侍御史。」
崔平仲聽得卻是哈哈一笑,道:「你當然不能記怪他,他可是在幫你啊!」
「幫我?」
崔戢刃一臉困惑的看著崔平仲。
崔平仲笑道:「御史你恐怕是當不了了,可那御史中丞恐怕也非你莫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