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善行坐在案桌前,放下筆來,用帕子擦了擦腦門上的汗。
韓藝看了看,立刻將這問供流程遞給邢五,讓他去著手準備。又見鄭善行、王玄道、盧師卦三人已經累得癱倒在椅子上,這要是別人幹這事,一定是興致盎然,可是他們對這些並不感興趣,故此覺得十分疲憊。笑道:「咱們也就是忙今日一日,接下來照流程辦事就行了,我們就輕鬆了。」
上百人,可能還不止,他覺得這要一個個去問,他會死了去,於是他就製作一份問供流程,讓下面的人去招呼那些人就是了。
鄭善行突然睜眼來,一臉茫然道:「韓小哥,我們究竟在幹什麼?」
韓藝聳聳肩道:「我也不知道,但是我想身在官場,這些事總是難免會遇到的。」
盧師卦突然道:「這也是我們一直以來不願入仕的原因。」
王玄道淡淡道:「盧兄,想要為國為民,首先要獲得這個資格,沒有權力,你什麼也幹不了。」
韓藝點頭道:「就是這麼個道理,好比我們現在,我們現在只能聽從命令,上面人怎麼說,我們就怎麼做,如果我們有用太尉的權力,那這種事就可以避免了,但是首先我們得擁有權力。」
鄭善行道:「現在你們還有心情討論這些,先過了這個坎再說吧,如今這事越鬧越大,已經超出我們的預計,也不再受我們掌控,到時真不知道該如何收場。韓小哥,你這一步棋走得,我算是服了。」
這不是我說的,是女帝說的,我也是無辜的。韓藝也唯有苦笑以對,道:「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我也沒有想到事情會演變到這種地步,不過我覺得這事也就是看著比較熱鬧,其實事情的本身並不是想象中的那麼嚴重。」
王玄道道:「我贊成韓小哥說的,事情還未到我們想象中的那麼嚴重,陛下此舉估計也就是想警告那些人而已。」
鄭善行道:「但是我看國舅公未必會嚇到。」
「國舅公當然嚇不到,但是這麼鬧下去,遲早會有人受不了的,如果國舅公不能在短時間內找到證據翻案,那還是於事無補。」韓藝笑道:「走吧,我是倦得慌了。」
鄭善行嘆了口氣,突然道:「盧兄,今晚我想到你那裡借住一晚。」
王玄道道:「如果你那裡還有新的被褥的話,我也正有此意。」
韓藝好奇道:「幹什麼,這裡離你們家還比較近一些啊!」
鄭善行沒好氣道:「這事鬧的這麼大,我要是回到家,想睡覺是肯定不成了,光應付我那些長輩,恐怕都要應付到明日早上去。」
王玄道可憐兮兮的點點頭。
韓藝道:「原來如此。」
幾人拖著疲憊的身子出得大理寺。
好在李治夠體貼,給他們準備了一個豪華馬車,四人一上到馬車上,就東倒西歪睡了起來。
也不知過去多久,馬車突然搖晃了一下,韓藝微微睜開眼,感覺馬車停了下來,道:「到了嗎?」
「還沒有到,不過邢侍衞來了。」
一名士兵剛剛說完,就聽得外面傳來邢五的聲音,道:「特派使,出事了。」
四人猛然驚醒,這時候任何一點狀況,都可能引發大事。
韓藝急忙掀開車簾,道:「出什麼事呢?」
邢五走了過來,小聲在韓藝嘀咕了幾句。
韓藝聽得雙目一睜,王玄道三人也走了出來,見韓藝呆愣不語,忙問道:「怎麼呢?」
韓藝瞧了他們一眼,皺眉道:「蔣秦氏在獄中自殺了。」
三人聽得皆是大驚失色。
出了這麼大的事,還想睡覺,做夢吧,韓藝他們只能又趕去大理寺的監獄。
……
「特派使,卑職該死。」
韓藝他們來到監獄,那看守衞計程車兵立刻抱拳道。
「下回不要說大家都知道的事情。」
韓藝冷冷回應了一句。
盧師卦可沒有心情和他們在這裡問罪,趕緊步入牢房。過得一會兒,他一臉鬱悶的走了出來,見王玄道他們看來,嘆了口氣,搖搖頭。
韓藝皺眉問道:「她是怎麼死的?」
盧師卦道:「服砒霜自殺。」
「自殺?」
「應該是的。」
盧師卦拿著一張黃油色的紙,道:「這應該是包砒霜的紙,從這紙的褶皺和氣味來看,應該是放在身上有幾日了。」
這種細節應該沒有人會注意到。韓藝微微皺眉。
王玄道道:「看來蔣秦氏是早就有自殺的準備了,可是為何偏偏等到今日了。」
韓藝瞧了眼那看守牢房計程車兵,勾了勾手。
那士兵已經被嚇慘了,他也知道這時候出這種事,小命極有可能不保,道:「特派使,卑職該死,卑職該死。」
「這種廢話就不要說了。」韓藝道:「我問你,今日這裡可有發生過特別的事?」
那士兵搖搖頭,道:「沒有。」
韓藝道:「你再仔細想想,尤其是跟蔣秦氏有關的事。」
那士兵仔細想了想,突然道:「哦,倒是有一件事。」
「什麼事?」
「我們今日上午奉命將蔣獻之子蔣波捉了進來,路過這裡的時候,這蔣秦氏曾一度非常激動。」
原來如此!韓藝聽得捏了捏雙眼,道:「他們之間說了什麼嗎?」
那士兵道:「就是蔣秦氏在那裡哭喊讓我們饒了蔣波,說這事跟他無關,但是蔣波一直都非常沉默。」
幾人相互瞧了瞧,眼中滿是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