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這是一場戰爭

唐朝小閒人 南希北慶 第2頁,共2頁

四人又再往山下走去。

王玄道邊走邊問道:「盧兄,你是不是又有什麼發現?」

盧師卦點了下頭,道:「我覺得此案的兇手,極有可能是蔣獻。前面在我幫蔣獻包紮傷口時,忽略一個非常重要的地方,直到我看完那一份驗屍報告,才突然想起來。」

王玄道道:「此話怎講?」

盧師卦道:「那就是淤傷,方才那幾具屍體,身上多多少少都有一些青紫淤傷,而徐亮、徐暢身上最多,而蔣獻身上卻只有刀傷,沒有一處淤傷,他們都是搏命相鬥,而且根據蔣獻的口供,他在最開始是非常被動的,即便對方沒有拳腳打在他身上,他多多少少也磕碰到那裡吧,畢竟他身受那麼多刀傷,可是我並沒有發現他身上有任何淤傷,刀傷是可以偽裝的,但是淤傷就很難了,而且也常常會被人忽略。另外,徐亮、徐暢都是有幾處刀傷,而根據蔣獻的口供來看,他當時是為了逃命,那麼如果他砍傷了對方,就應該趕緊逃命才是,但是他似乎有意要置對方於死地。」

三人聽得都是沉默不語。

盧師卦見他們都不說話,稍稍一愣,突然停了下來,看著韓藝。

韓藝道:「你看我作甚,我在很認真的聽啊!」

盧師卦一笑,道:「韓藝,我其實早已經看出你心中的想法,我也明白你在擔憂什麼,這裡又沒有外人,我們何不開誠佈公的談一談,以免造成不必要的誤會。」

韓藝一怔,心中不僅暗歎一聲,其實他聽完盧師卦說道蔣獻傷口時,他就已經非常懷疑蔣獻才是真正的兇手,這極有可能是一個騙局,而在看到草坡被壓過的痕跡後,他也就洞穿了整個騙局,只是他一直沒有說出來罷了,道:「那你打算怎麼辦?」

盧師卦囁嚅數回,道:「其實當初你提議這個計劃時,我心裡就很是不安,我也承認,我一直在找理由為自己開脫,這都是他們的貪念導致的,與我沒有任何關係。但是真到事情發生之後,我心裡感到非常內疚和害怕,這是好幾條人命啊,就算霍元德他們是咎由自取,那那個老伯了,他總是無辜的吧。或許——或許我們真的做錯了,如果我們還繼續這樣下去,那我們跟張銘、蔣獻他們又有什麼區別,遲早有一日,我們可能也會落得這般下場,或許都不要等太久,如果讓國舅公知道我們隱瞞不報的話,他可不會放過我們的。」

鄭善行點頭道:「我也覺得盧兄說得有道理,其實就算真兇是蔣獻,張銘也不可不能再當這御史大夫了,國舅公他們也不可能再好意思推薦自己的上人去,陛下的目的已經達到了,那我們何不盡力找出真兇來。」

韓藝苦惱道:「事情沒有那麼簡單,你們應該知道,去年陛下三番五次遊說,皆以失敗告終,陛下心裡一直憋著一口怨氣,恰好這事送上門來,陛下如何會放過這個機會,你們方才難道沒有看到陛下那興奮的神情嗎。現在御史大夫一職已經不是關鍵所在,關鍵是這事情已經拉開了陛下和太尉爭權的序幕,這不是一個案件,這是一場戰爭。

如果蔣獻是兇手的話,那麼張銘只有通姦之罪,而通姦罪名,可大可小,而且基本上都是女人來承受,那麼陛下就不能借此來攻擊太尉,亦或者取得與太尉的對話的資格,如果兇手是張銘的話,這對於陛下的意義是非常重大。不然的話,陛下為何寧可破壞規矩,也要讓我們來查。」

盧師卦道:「你說的不錯,但是今日陛下叫我們隱瞞事實,他日也有可能讓我們去誣陷忠良,甚至於殺人害命,爭權奪利,豈有忠奸善惡之分。記得你當初說過,天下興亡,匹夫有責,但是我們現在做的事,跟天下興亡一點關係都沒有,只是無止盡的爭權奪利,我們已經走錯一步了,如果再不及時悔改的話,只會深陷其中,不能自拔,我們不可能一直都這麼幸運的,我們今日去陷害別人,他日別人會以同樣的手段來陷害我們,到頭來,我們也絕不會有好下場的。」

韓藝微微一怔,暗想,是啊!如果一味的為權力而對自己的夢想和原則作出妥協的話,那我遲早也會迷失其中,我這般拼命又是為了什麼了,權力並非我心中所想,唉!我終於明白為什麼那麼多人一入官場,便深陷其中,因為身不由己啊。他沉思半晌,道:「盧公子,你說的對,但是不管怎麼樣,我們的一切都掌握在陛下手中,如果你貿然去跟陛下說的話,不但不會成功,反而會害了自己。我倒是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盧師卦道:「什麼辦法?」

韓藝道:「我想陛下肯定會拿張銘的事,去跟國舅公談判,如果談判成功了,我們就可以拿出這些證據來為張銘脫罪,亦或者找出真正的兇手來。我們再等等看,況且只要陛下和太尉那邊沒有出結果,這個案子就不會完結的。」

王玄道突然道:「盧兄,韓小哥他不比我們,他能夠走到今日,付出非常多的努力,如果你太沖動的話,可能會連累韓小哥失去一切的。」

盧師卦聽得一愣,眨了眨眼,愧疚向韓藝道歉道:「抱歉,我並未顧忌到你的處境。」

韓藝笑了一聲,道:「看來你們還是低估了整件事的嚴重性,我們現在就是走在獨木橋上,前有狼,後有虎,一時不慎,可不是我一個人失去一切,我們四個人都將會蒙受大難,包括你們的家人,如果國舅公、右僕射知道此事,他一定會逼迫我們講出真相,那麼等於就是逼迫我們背叛陛下,陛下又豈會輕饒我們,到時我們就成了這一場戰爭的犧牲品。」

鄭善行懊惱道:「韓小哥,我真不知道你這個計劃對我們究竟有什麼好處。」

韓藝苦笑道:「我當時又怎麼知道蔣獻那武夫會有這般城府,他這麼一弄,事情變得更加複雜了。」

王玄道道:「如果真是蔣獻所為的話,他何不直接說張銘殺人滅口,犯不著說張銘指使他去殺人滅口,這樣一來,他也是幫兇,難逃其咎。」

韓藝笑了笑,道:「這就是蔣獻最為高明的地方,他這麼說,就是為了咬死張銘,而且並不會害了自己。首先他的妻子與張銘私通,這事一旦抖出來,張銘也無法隱瞞,那麼蔣獻在整件事當中,一定是一個受害者,他做的一切都是逼不得已,這就為他博得了不少的同情分。

其次,他口口聲聲說是張銘威逼利誘他,逼迫他去殺人,同樣也為他博取了不少同情分。

最後,以他的城府,我想他也對朝中局勢有些瞭解,知道國舅公與陛下正處於矛盾當中,而陛下也曾三番五次拖延張銘上位。也就是說,張銘是兇手對於陛下更加有利,那麼蔣獻就是非常重要的證人,如果蔣獻一口咬死張銘,陛下一定會好生感謝他的,一旦他的計劃成功,他不但不會有事,反而可能會因此飛黃騰達,因為他已經徹底得罪了國舅公,那麼陛下就可以放心的啟用他。此乃一箭三雕之計。」

鄭善行哦了一聲,「原來你早就看透了。」

韓藝苦笑道:「我之所以隱瞞不說,就是怕你們一時衝動,害了自己,其實我們自己倒是無所謂,但是我們都是有家人的,我們必須要慎重考慮,還是那句話,一旦我們一步走錯,就可能跌入萬劫不復之地。」

盧師卦想到自己的妻女,不禁皺了皺眉,道:「那你說該怎麼辦?」

韓藝道:「讓自己變得更加聰明一點,我想我們總能找出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