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哲深吸一口氣,道:「我希望姑姑去北巷將女仕閣繼續開下去,等到我們的市場建成之後,再搬過來。」
元牡丹微微皺眉,元哲的意思非常明顯,就是要讓她籠絡住更多的女客戶,到時就可以全部帶來他們元家的市場,但是元牡丹建立女仕閣的初衷,不是因為買賣,而是因為一份友情和一份希望。
元哲又道:「我知道女仕閣對於姑姑的意義,也不想勞煩姑姑,但是在女人日方面,我只能依仗姑姑的名望。」
元牡丹思忖半晌,美目輕合,點點頭道:「我知道了。」
元哲立刻拱手道:「多謝姑姑相助。」
元牡丹道:「要是沒事的話,我就先告辭了。」
「姑姑請慢走。」
朵拉微微向元哲頷首,然後便隨元牡丹離開了。
主僕二人走出十餘步外,朵拉不捨的回眸一瞥,顯得有些黯然,略顯不甘道:「牡丹姐,其實還是有許多人是支援你的,只要你——」
元牡丹淡淡道:「如果是那樣的話,對我,對我元家,對於韓藝都不公平。」
朵拉道:「但是牡丹姐你之前投入了那麼多精力在這裡面,其中有許多都快要成功了,你真的就甘心這麼離開了。」
元牡丹笑道:「你別傻了,這些買賣又不是屬於我一個人,是屬於我們整個家族,我們元家任何一個人,都必須尊重家族的決定。」
……
……
在城南的大興善寺內,隱隱聽得嫋嫋琴音從寺廟後面的一處小院中傳出來,彷彿天空中的雪花因隨著琴音在舞動。
這時,院中來了三人,一男兩女,正是崔戢刃、崔紅綾、崔瑩瑩三兄妹。
他們來到門前,崔戢刃拱手道:「孩兒來向爹爹請安。」
崔紅綾、崔瑩瑩也行禮向屋中人問好。
裡面琴音陡然停止。
「我很好,你們放心。進來吧。」
屋中傳來一個溫和的聲音。
崔戢刃微微抬起頭來,卻是不動,過得片刻,他才道:「爹爹,孩兒來此,只為盡孝,但是孩兒心裡還是無法原諒爹爹,孩兒無法忘記,在大姐最需要爹爹的時候,爹爹卻不知在何處,就連大姐的喪禮,爹爹也未出現,直到現在連一句解釋都沒有。」
崔紅綾神色黯然,伸出手來,將崔瑩瑩攬了過來。
崔瑩瑩撅著小嘴,眼眶微微有些溼潤。
過得半晌,裡面傳來一聲嘆息,「戢刃,你要好好照顧紅綾和瑩瑩。」
「我會的。」
崔戢刃眼中閃過一抹失望,道:「得知爹爹一切都好,孩兒就安心了,若是爹爹沒有其他的事,孩兒就先告辭了。」
「路上小心一點。」
他們三人前腳剛剛離開,只見邊上的院牆上跳下一人來,此人約莫四十來歲,目光散漫,打著哈欠,彷彿都沒有睡醒一般。此人正是元烈虎他爹,元鷲。他望著門外,苦笑著搖搖頭,大步走上前,來到門前,大手一推,將門推開來,只見屋內的陳設非常簡單,一眼就盡收眼底,一位白衣男子坐在矮榻上,雙手放在琴絃上,怔怔出神,顯然元鷲的突然闖入,並未驚嚇到他。
「我說老崔,你幹嘛不跟戢刃解釋清楚。」
元鷲大咧咧道。
崔平仲微微一怔,淡淡道:「這也改變不了芷兒離開的事實。而且,我相信戢刃做得會比我好。」
「你啊!真是頑固不化。」元鷲翻了翻白眼。
崔平仲道:「你怎麼來呢?」
元鷲打著哈欠道:「我怕你萬一死在這裡,也沒有人知道,就過來看看,沒想到戢刃那小子訊息還挺靈通的嗎。」
崔平仲收回目光來,道:「不用了,我少與你見一面,就能多活一時。」
元鷲嘴角突然露出一抹壞笑來,揚起右手來,只見他手中提著兩個酒罈子,「再考慮考慮?」
崔平仲道:「這可是寺廟。」
元鷲道:「這可是我元家珍藏多年的美酒,我剛從我大伯那裡給順來的。」
崔平仲微微皺眉,站起身來,道:「去外面喝吧。」
元鷲哈哈道:「就知道你逃不過我手心的。」
崔平仲沒有搭理他,徑直往門外走去。
元鷲快步追上,道:「老崔,我最近聽到一首詩,寫得真是好,太合適現在你的了。」
崔平仲微微一瞥。
「我念給你聽聽。」
元鷲清清嗓門,高聲朗誦道:「棄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亂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煩憂。長風萬里送秋雁,對此可以酣高樓。蓬萊文章建安骨,中間小謝又清發。俱懷逸興壯思飛,欲上青天攬明月。抽刀斷水水更流,舉杯銷愁愁更愁。人生在世不稱意,明朝散發弄扁舟。」
崔平仲突然停住腳步,道:「這首詩我也聽過,是那個揚州來的小子作的。」
元鷲哈哈笑道:「看來咱們今日喝酒,不會像以前那般沉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