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遲修寂忍著怒氣道:「副督察,請問方才那早飯是怎麼回事,那是給人吃的麼?」
韓藝雙手一張,聳著肩道:「這事你找我沒用,我說了,關於食堂的一切,都不歸我管,哦,浪費的問題,是我要求的,但是現在你們的早飯時辰已經到了,下面是訓練時辰,有什麼問題,等訓練結束再說。來這邊集合吧。」
說著他就徑直走到操場中央。
那些公子哥們哼了一聲,紛紛站立不動。
只有那些庶族走了過去,自覺的在中間排好隊,畢竟程處亮也在這裡,而且他們可都是軍中出來了,列隊還是會的。
韓藝望向那些公子哥們,道:「你們要麼就主動離開,要麼就過來排隊,如果你們兩者都不選的話,那就去禁閉房待著吧,在那裡你們可以自由自在,想幹什麼就幹什麼。」
巴掌大的地方,又能幹什麼?程處亮默默想到。
蕭曉率先走了過去,江左的公子哥們也跟著走了過去,裴少風也走了過去,關中、山東弟子紛紛都走了過去,馬馬虎虎的排著隊,彎腰駝背的站著,臉上都是怨氣。
韓藝笑道:「我知道你們現在肯定很恨我,甚至可以說,恨不得我死,但是沒關係,我來這裡可不是來巴結你們的,我是來訓練你們的。不過我得提醒你們一句,千萬不要讓我聽見,否則的話,我就會關你們禁閉,不信你們可以試試。」
沒有人做聲,畢竟韋方方才都已經試過了。
韓藝繼續道:「我再鄭重說一遍,你們可以申請退出,在這方面,我是非常開放的,只要你申請我就會答應。」
那裴少風突然笑吟吟道:「哦,我明白了,你這麼做無非就是想讓我們自動退出,畢竟朝廷沒有給你這麼多名額。」
韓藝笑道:「聰明。不虧河東裴氏的子弟,就是這麼個道理。」
「我們還就偏不走,我倒要看看你如何收場。」
「你們先堅持一個月再來跟我說這話吧。」
韓藝不屑一笑,又朗聲道:「你們來到這裡,只有一個目的,就是成為皇家警察,我不知道你們對皇家警察是一個怎樣的理解。」
「不就是維護治安麼?」
楊蒙浩道。
韓藝笑道:「可以這麼說,但這只是表面上的,相信你們都已經聽說了,皇家警察真正的意義就是陛下賜予百姓的僕人,也就是我大唐百姓的公僕,那麼我們皇家訓練營的意義,就是幫助陛下和百姓訓練一批公僕來,而不是幫陛下訓練出一批乾兒子來。既然是公僕,那麼你們就不要奢求太多,在這裡只有艱難困苦,沒有享受,所以你們不要想太多了,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訴你們,這是不可能的,越想只會讓你們越難受,但改變不了任何事實。
也許你們會想,我堂堂誰誰誰,幹嘛要來這當僕人,這不是成心找罪受嗎。對呀,我也是這樣想的,那就離開啊,是吧,這很簡單,我們皇家訓練營講究的是你情我願,沒有為百姓服務的覺悟的人,我們也不想要,待著這裡,大家都難受,何必了。
但如果你們要問,我能在這裡得到什麼?我可以告訴你們,能夠通過皇家訓練營的考核的人,你們這一生都受用不盡,好處多的都無法想象,但我知道,我現在說什麼,你們都不會相信,沒關係,等到你們學業有成之後,如果你們覺得你們學的東西一點沒有用,再來找我。」
這一番話說得這些公子們都不知如何反駁,關於皇家警察的定義,早就傳出來了,可不是韓藝臨時編的,你要是不爽的話,你可以走,就這麼簡單,我又沒有壓迫你們,你要自己生的賤留在這裡受氣,那你能怪誰。
韓藝繼續說道:「既然你們選擇留下,那麼就要遵守皇家訓練營的規矩,但你們幸運的,遇到我這個沒有讀過太多書的副督察,太複雜的我不會玩,也想不到,因此我們皇家訓練營的規矩就只有一條。」
大家一聽,暗自竊喜,如果只有一條規矩,那倒也不怕。
「服從!」
韓藝道:「我們皇家訓練營的規矩就是服從,絕對的服從。」
此話一齣,眾人一張臉頓時就垮了下來,這一條規矩勝過千萬條啊!
尉遲修寂哼道:「難不成你讓我們去死,我們也要去麼。」
韓藝笑道:「如果是一個三歲小孩跟我說這話,我會被逗笑的,因為我很喜歡與幽默的人打交道,但是我認為每個年齡層都有屬於自己的幽默,隨著年齡的成長,幽默也會變得更加睿智,當然,也有人還停留在三歲的幽默,在面對這種幽默的時候,我通常都會哭笑不得,現在我就感到哭笑不得。」
「噗!」
不少人聽得笑出聲來。
他說了這麼多,總結起來,就是你太幼稚了。
尉遲修寂一張臉就跟吃了大便似得。
蕭曉突然道:「但是我們該服從誰的命令了。」
韓藝呵呵道:「蕭曉這話就動了腦筋,挑撥我和總督察他們之間的關係,正是那離間計,我很欣慰。我答案是,服從長官的命令,你們沒有資格挑選,也許你下一句就是要問,你們這麼多長官,如果一個讓我向東,一個讓我向西,我該聽誰的呢?通常來說,我是負責訓練你們的,故此不管是總警司的命令,還是秘書郎的命令,都會由我來告訴你們,不太會出現這種情況,退一萬步說,如果出現了,你們也必須絕對的服從,就是這麼簡單。」
裴少風冷笑道:「那如果我們不服從呢?」
韓藝微微笑道:「實話跟你們說吧,自從我來到長安之後,常常受到你們當中一些人的欺凌和諷刺,這讓我很不爽,所以我常常在家幻想如何去以怨抱怨,但是理智和律法告訴我,我不能這麼做,所以我忍下來了,但是我心裡一直都非常渴望有一個名正言順的機會去整治你們,去教訓你們,說真的,我很希望見到你們不服從命令,那樣的話,總警司、秘書郎也幫不了你們了。」
說著,他雙拳緊握,臉繃得緊緊,猙獰。
這未免也太直接了吧!
很多人都被韓藝這一番話給嚇到了,汗都流出來了。
長孫衝父子也都有些驚訝。
尉遲修寂急忙道:「程叔叔,長孫叔叔,你們可是聽到了,韓——副督察是故意要整我們,他這是公報私仇,試問這等無德之人,如何能夠出任副督察。」
一干公子紛紛起鬨。
程處亮輕咳一聲,一本正經道:「這你們大可放心,陛下封我為總督察,就是專門負責監督的,如果有人公報私仇,我一定不會姑息,若是知法犯法者,更是要罪加一等,趕出訓練營那都是最輕的懲罰,但是——合理的懲罰,那本督察不但不會阻止,反而會支援。」
這群公子哥,哪裡是程處亮、韓藝這些老油條的對手,一唱一和,就將他們說的啞口無言。
韓藝輕咳一聲,道:「話就說到這裡,下面開始訓練了,今日的目的就是讓你們體會一下皇家警察最為基本的訓練,首先,先圍著這操場跑三個圈,熱熱身,這將會是你們每天早上必做的熱身訓練。」
「我還當是什麼呢?不就是跑三個圈麼,何難之有。」
蕭曉輕蔑了哼了一聲。
但其中有些人卻有些心虛。
韓藝真的很想告訴他,三個圈還只是念在他們第一回參加這種訓練,怕傷著他們,將來還會繼續增多的。笑道:「但願如此吧。」說著他往邊上的一個沙漏一指道:「在這沙漏漏完之前,誰若沒有跑完,今日就負責將這操場打掃乾淨。當然,你們如果誰覺得自己連三個圈都跑不完的話,可以直接申請打掃操場。」
正當這時,忽聽遠處傳來一個聲音,「抱歉,抱歉,我來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