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牡丹見韓藝似喜似愁,反正挺怪異的,道:「你怎麼呢?」
「哦,沒事,朵拉妹子了?」
「剛出去辦點事。」
元牡丹道:「你找她有事麼?」
「沒有。」
韓藝訕訕搖頭。
元牡丹倒也沒有多問,舉起酒杯。
「啊?哦。」
韓藝也端起酒杯來,心裡卻嘀咕,這裡面不會放了藥吧,放就放吧,反正她又不醜,老子怕個毛線。一仰脖子,熱酒落肚,真是爽,不過要是程處亮知道他在這裡喝酒,非得殺了他不可。
元牡丹也是一杯下肚,雙目盈盈,忽見韓藝眼珠亂飄,似乎在等待什麼,道:「你幹什麼?」
「等反應呀!哦不,我覺得這酒挺好喝的。」
韓藝心想,奇怪,怎麼這酒一點反應都沒有,難道沒有下藥?也對,她不知道我要來,怎麼可能下藥,是我想多了,可是沒下藥她搞不定我啊!她失策了啊!
元牡丹卻只是淡淡道:「好喝,你就多喝幾杯就是了。」
「這酒多喝幾杯又不會醉,有個毛用。」韓藝嘀咕著。
「你說什麼?」
「哦,我只是想問一下,牡丹娘子今日怎麼這麼有興致,一個人在這喝酒。」韓藝小心試探著。
元牡丹黛眉一皺,瞧了他一眼,沒有作聲。
果然是因為我。韓藝心裡小小得意了一番,可轉念一想,可萬一她真的主動對我示好,我該如何辦呢?拒絕?哇!這太殘忍了?不拒絕?那我就慘了,那女魔頭會殺了我,看來像我這麼出色的男人想要走專情路線,還真是一件技術活啊!
元牡丹倒是沒有注意到韓藝臉上的糾結,沉默半晌後,才道:「韓藝,有件事我想請你幫幫忙。」
韓藝立刻道:「什麼事,你說。」
元牡丹直接道:「你可否勸說小虎入民安局。」
「元公子?」
韓藝雙目一凸。
元牡丹點點頭。
日!會錯情了。韓藝頓時一臉掃興。
元牡丹詫異的瞧了他一眼。
韓藝沒好氣道:「你是她姑姑,你找我來勸,這——這說不通吧。」
元牡丹輕嘆了口氣,道:「此事不是那麼簡單。」
「能有多複雜?」
韓藝好奇道。
元牡丹遲疑片刻,才道:「你可知道我那夫君是因何而死的?」
韓藝點點頭道:「略有耳聞。」
元牡丹道:「其實小虎小時候不是這樣的,他不願跟他父親一樣,做一輩子的花|花|公|子,他很有雄心壯志,可是自從那一仗過後,他就變了個人似得,整日流連平康里,而且除了打仗,對任何事都不感興趣,我們都知道,他是想在戰死場上,將命還給我夫君。」
「這我能夠理解。」韓藝點點頭,又道:「但是你們元家的規矩,不是不準入仕麼?」
元牡丹道:「此事我哥已經解決了,現在就看他自己了,其實我和我哥都希望他能夠進入民安局,重新喚起他那一番雄心壯志,讓他覺得活著更加有意義,上天已經眷顧他很多回了,倘若長此下去,遲早有一日他會將命給丟了。」
韓藝點點頭,道:「那你可怪過他?」
「我從未怪過他。」
元牡丹道:「只是他自己怪自己。」
「那你可有說過?」
「說過一次,但他並沒有聽進去。」
「那你可將你的想法告訴過他?」
元牡丹搖搖頭。
韓藝嗯了一聲,道:「我明白了,你是不是覺得獨孤先略就是你與元公子之間的一個禁忌,你害怕在他面前提起,故此你不敢與他說?他同樣也是如此。」
元牡丹瞧了眼韓藝,囁嚅數回,才稍稍點了下頭。
韓藝笑道:「牡丹娘子,你可有聽過,這解鈴還須繫鈴人,其實這事誰也幫不了你,也幫不了元公子,唯有你自己。任何問題,首先要面對,才能夠解決,如果你害怕的話,那隻會讓事情永遠無法解決,說不定元公子認為你不提起獨孤先略,是因為在生他的氣。而你卻是因為怕他傷心。如果我是你的話,我就會將心中所想的一切當面告訴他,讓他知道你對他的期望,讓他知道,他越是這樣,你就越是內疚和害怕,這樣問題才會得到解決。」
元牡丹聽得沉吟不語,過了半晌,才道:「可若他還是不肯聽呢?」
韓藝道:「那就沒有辦法了,我不會將他忽悠來民安局的,因為民安局需要的是一些有著夢想與堅持的人,而不是一些混日子的人,如果元公子不是發自內心想來民安局,民安局也不會要他的。」
元牡丹嘴角露出一抹苦笑來,自嘲道:「大姐她不顧世俗,不顧家族的反對,結果落得如此悲劇,而我選擇順從家族,卻害了小虎一生,真是世事弄人啊!」
韓藝聽得呵呵一笑,道:「你這就叫做富貴病。」
「富貴病?」
「不錯。」
韓藝道:「像我們這些窮人,每天都得操心明天的一日三餐,哪裡有空為這事傷神,死了誰,生活都還得繼續下去,只有像你們這些富人,才會整天想這想那的,想多了,煩惱也就多了,你說是不是富貴病,其實最好的辦法,就是你把錢都給我,讓我來得這富貴病,就憑咱兩的交情,我願意承受這一切。」
元牡丹聽到後面又是哭笑不得,「你並不窮。」
「比起你們元家來,我可就是窮人中的窮人了。」
韓藝笑道:「牡丹娘子,在這一點上,你不如雲城郡主,且不說你們的觀念誰對誰錯,至少雲城郡主她想做什麼,就會去做,不會在乎別人的眼光,故此她活得輕鬆瀟灑,而你似乎給自己揹負了太多的包袱,所以活得非常壓抑,正如你所言,你和崔大姐選擇兩種不同的方式,卻落得同樣的結果,既然如此,那你還去在乎那些有的沒的幹什麼。這麼說吧,你多一分快樂,元公子就會少一分內疚。」
其實元牡丹極少跟人吐露心聲,若非韓藝無意闖了進來,她又喝了些酒,不見得就會跟韓藝說這些,但是說完之後,她覺得心裡輕鬆不少,微微一笑道:「謝謝你能夠跟我說這些。」
韓藝大咧咧道:「謝就不必了,喝了你的酒,總得忽悠你幾句吧。」
元牡丹微微翻了下白眼,突然想起什麼似得,好奇道:「韓藝,你可有想過,當初你跟兩市爭鬥時,如果我們元家出手相助的話,你是否還能贏得勝利。」
韓藝一愣,皺眉道:「當然有考慮過,畢竟在商業中,沒有絕對的敵人和朋友,說不定你們元家覺得我是一個威脅,也不一定,亦或者你想借機收購我的北巷。至於勝利與否麼,如果僅從商業的角度來看,我不會輸的,但是如果商政結合的角度來看,我可能會輸。不過這事沒有發生,我也不好下判斷。怎麼?你們元家想對我動手了麼?」
元牡丹搖頭道:「沒有。但是你認為這會發生嗎?」
韓藝道:「這就要取決於你,我是不會去得罪你們元家的。」
元牡丹淡淡笑道:「我不過就是一個管事的,並無任何決策權。」
韓藝很是乾脆道:「那就有可能,畢竟我是那麼的優秀。」
元牡丹點點頭道:「言之有理,那如果真的發生了,你會如何應對呢?」
韓藝皺眉道:「在此之前,我首先得弄清楚一件事,如果真的發生了,你們元家是針對我個人,而只是針對北巷?」
元牡丹笑道:「我們元家不會參與朝堂鬥爭,要也是針對北巷。」
韓藝道:「那我就無所謂了。」
元牡丹道:「你當真一點都不怕?」
「怕?」
韓藝哈哈道:「我為什麼要害怕,你們儘管放馬過來便是,看在咱們熟絡的份上,我就順便告訴你一聲,其實我都還沒有開始發力了。」
元牡丹針鋒相對道:「你也只是看到我們元家的冰山一角。」
韓藝大咧咧道:「這都無所謂,因為我的火焰足夠燒燬一千座冰山,興許那一角還能存活下來。」
元牡丹道:「你這是自信,還是自大?」
韓藝笑嘻嘻道:「等發生之後,我再告訴你?」
「嗯。」
元牡丹點點頭。
韓藝又道:「不過既然這樣的話,我想有必要終止我們那些還未來及的展開的合作。」
元牡丹道:「理應如此。」
韓藝一愣,笑道:「不管怎麼樣,還是要多謝你告訴我這些。」
元牡丹道:「不用謝,這只是為了展現我元家的實力。」
韓藝哈哈道:「瞭解,瞭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