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藝點點頭,道:「難道你父親沒有當官嗎?」
「沒有,就是有些虛銜。」
「那——那你都長輩呢?」
「都一樣。」
韓藝聽得一驚,道:「這怎麼可能,你們元家可是貴族呀,怎麼可能都是虛銜,你別欺負我什麼都不懂。」
元牡丹道:「我騙你作甚,我祖輩自西魏以來,就漸漸脫離了朝廷,而且祖訓有言,不准我們這些子孫入朝為官。」
韓藝大驚道:「這是為什麼?」
元牡丹道:「朝堂險惡,而權勢又容易讓人迷失心智,一人不慎,整個家族都可能會招到滅族之災,想當初西魏八國柱何等威風,但是有一半都是以悲劇收場。而在八國柱中,真正做到全身而退的,就是我的高祖父,不是因為我高祖父能力大,而是因為高祖父他不問朝事,對任何人都沒有威脅。我高祖父見到以前許多威震天下的英雄最終都難逃一死,故此才在祖訓上加了一條,如果一定要做官的話,也只能為國征戰,決不能攬下任何權力在身,否則,立刻逐出家族。」
頓了頓,她又補充道:「不過也只是我們這一脈而已,我們元家還是有許多人在朝為官。」
她說的高祖父,自然就是八國柱之一的元欣,其實這元欣既無統兵之才,又無治國之能,人家好的是鷹犬,好園林,就一玩跨子弟來的,比起其他七個來,簡直差了十萬八千里,他之所以能夠成為八國柱之一,一來,他是北魏廣陵王元羽之子,出生就是官,是出身於皇室,但最為重要的是,元欣這人不喜歡玩弄權勢,這導致大家都覺得將權力交給他,大家都能放心,故此還一度成為西魏最高官,這真的是無心插柳柳成蔭啊!
但是八國柱也有下場非常慘的,獨孤無月的祖輩獨孤信,就是被人給逼死的。元欣不蠢,他只是不愛這些,他也在思考,為毛就我沒事了,還躋身於八國柱之一,思來想去,就是因為他無能啊,於是他就教育自己的子女,不要去參與朝政,咱們都做買賣去,搞園林,種水果,玩鷹犬。
這就導致他們元家慢慢變得有錢沒權,那麼那些需要錢的人,就得求他們了,元家子孫倒是繼承了元欣這一個優點,就是永遠能夠站對隊伍,不管是隋朝的楊家,還是唐朝的李家,他們其實都出錢支援過,包括貞觀初期時,他們元家也給了李世民不少錢。
當然,這僅限於關中大族,他們可不會支援山東士族。
李世民也想投桃報李,讓他們元家的人入朝為官,但是人家不要,你實在是過意不去,給我一個虛銜就可以。
正是因為他們這種行為,讓皇帝對他們非常放心,這種完全對權力沒有任何貪戀的人,你上哪裡去找啊,資源在他們手裡,當然沒問題呀,總比落在那些有野心的人身上好。
結果就是他們這一脈發展的非常繁榮,生意也是越做越大,全國都有他們的園林。
不過元家對於自己家的財產,那保護意識是相當強,女人是不能涉及任何生意的,因為女人要嫁出去的,只是元牡丹是一個寡婦,而且有做買賣的頭腦,家族長輩,這才讓她出面掌管家族生意。
「令高祖父真是大智若愚啊!」
韓藝聽後不得不感慨一句,這絕對是一個聰明人,畢竟活下來才是硬道理。同時也解釋了,為什麼元牡丹不喜歡住在萬年宮,就是不要跟那些權臣打交道。
這甚至讓韓藝嗅到了一絲資本家的味道,而且還是一個出色的資本家,畢竟每一次對於政治的投資,都是非常正確的。
元牡丹突然轉過頭去,向韓藝說道:「你如今捲入其中,可有想過小胖他們?」
韓藝微微一愣,隨即嘆道:「我跟你們元家不一樣,你們元家是貴族,我們是賤民,你們不涉及權勢,兀自沒有人敢欺負你們,但是如果我們不往上爬,我們天天都會被人欺負,連一點風雨都經受不起。」
元牡丹稍稍沉默了一會,道:「但是你有沒有想過,一旦你在朝中有個什麼錯漏,將會連累小胖他們的,他們可是無辜的。」
「當然有。」
韓藝道:「所以我不能輸。」
「朝堂上變化無常,豈有不敗之理。」
元牡丹說著眼眸一轉,道:「不過我倒是有一個可保萬一之法,不知你可有興趣聽聽。」
韓藝餘光一瞥,見她臉露奸詐之色,稍一沉吟,似笑非笑道:「你莫不是想我將鳳飛樓賣給你?」
元牡丹驚訝道:「你怎麼知道?」
這個奸商,真是無孔不入啊!韓藝暗罵一句,嘴上卻笑道:「我可是婦女之友。」
元牡丹狐疑的瞧了他一眼,隨即道:「那你以為如何?我可以給你一筆足夠多的錢,到時就算你有何不測,也不會連累小胖他們的。」話說的很坦率,一看就知道是一個老買賣人,在談生意的時候,一點都不含糊。
「呸呸呸,你才不測了。」
韓藝又是一臉好好奇道:「我就不明白了,為何你對我的鳳飛樓這麼感興趣,你們元家已經非常有錢了,還在乎這一點嗎。」
元牡丹道:「原因我上回就說了。」
「女人日?」
「不錯。」
韓藝道:「女人日對你而言這麼重要嗎?」
元牡丹嗯了一聲。
韓藝道:「為什麼?」
元牡丹道:「你身為婦女之友,應該明白。」
韓藝笑了笑,道:「你是想幫女人獲取自由?」
元牡丹道:「我只是覺得,應該要增強女人的地位,不然的話,我們女人只會是男人的犧牲品。」頓了頓,道:「這些就不要說了,你以為如何?你將鳳飛樓賣給我之後,你就可以無後顧之憂的往上爬,一舉兩得,我甚至還可以讓你暗中掌控鳳飛樓。」
「我不答應。」
韓藝搖搖頭,心想,真是狡猾,不禁想買我的樓,還要我幫你打工,當我傻啊!道:「就算我能夠將鳳飛樓賣給你,那我的妻子呢?難道也要賣給你嗎?是我帶著他們來長安的,如果遇到難事,就拋棄他們,那就是最不負責的表現,我有能力保護他們,這就不用你來操心了。」
元牡丹也沒有勉強,道:「那就算了吧,但是今後你若有意的話,隨時可以來找我,我是非常有誠意的。」
這話說的,倒是有幾分後世商人的意思。韓藝笑著點點頭,心想,這女人還真是有些意思。
「姑姑!姑姑!」
忽聽得谷口傳來一個粗獷的叫嚷聲。
「楊過?」
韓藝下意識道。
元牡丹望著谷口道:「什麼楊過?是小虎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