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牡丹求生的慾望突然湧上心頭,拼了命的往上爬,就聽得洪水聲緊跟在身後,埋頭往上爬。
嘩啦一聲!
聽得水流衝擊山坡的響聲。
元牡丹只覺腳下一溼,嚇得心都快跳了出來,不要命的往上爬。
因為這蜜桔林是建在高崗上的,不是靠山的,是一片丘陵地帶,山洪衝不上去。
爬到山崗頂時,元牡丹直接趴在地上,聽得下面的流水聲,知道自己算是死裡逃生。
喘了兩口氣,她突然猛地坐起,回頭望下望去,下面是一片漆黑,她的瞳孔開始慢慢放大,大聲喊道:「韓藝,韓藝——!」
但是四周就聽得水流聲。
「韓藝——!」
元牡丹似乎兀自不甘心,用盡所有的力氣站起身來,歇斯底里地喊道。
忽聽得不遠處有人說道:「大姐,我在這了,別喊了,大晚上的,也不怕吵到別人睡覺。」
「韓藝!」
元牡丹頓時喜極而泣,一瘸一拐的走了過去,隱隱見得一人趴在草叢裡面,不是韓藝是誰。
她頓時又哭又笑,又喜又氣,坐了下來,道:「你趴在這裡幹什麼?」
韓藝頭都不想抬,道:「你還好意思說了,我方才只是叫你爬上去,可不是叫你踩在我的頭上往上爬,你知不知道,我差點就被你給害死了。」
這可不是開玩笑的,方才元牡丹慌亂之中,連踩他兩腳,弄得他爬了幾下都沒有爬上去,自己都嚇死了,連火把都丟了,這才保住一條性命。
元牡丹愣了下,回想一下,方才的確好像的確踩到了一個什麼東西,只覺臉上發燙,道:「對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
韓藝趴著一動不動,含糊不清地說道:「算了,算了,我他媽都快累死了,牡丹娘子,你真應該減點肥。」
這其實不是減肥的問題,問題是元牡丹比他都要高一點,再輕能有多輕,若是尋常時候,韓藝方才還真不見得能半抱著元牡丹衝這麼快,真的是死亡的氣息逼出他的潛力,才在那一瞬間爆發出來,不過這對於韓藝而言,並不陌生,後世的他也曾在好幾次憑藉著潛力爆發,死裡逃生。
來不及感動,就被這廝給氣了個半死,元牡丹紅著臉啐道:「你才應該減肥了。」
……
……
「嗯嗯嗯!好吃,好吃,你家的蜜桔還真是沒話說,我摸瞎子隨便摘了三個,每一個都是那麼的甜,好品質值得信賴。」
漆黑中,在那蜜桔林高崗上,但見一棵蜜桔樹上的枝幹上躺在一道黑影,吃著東西,含糊不清地說道。
正是韓藝。
而在樹下還坐在一道高挑的倩影,背靠在樹幹上,聽得樹上那人,不免噗嗤一笑,隨即又抿著唇道:「你吃就是了,哪這麼多廢話。」
「誇你的蜜桔也不行,真是的。」
韓藝鬱悶的搖著頭,又聽得嘩啦嘩啦幾聲,樹枝搖擺間,這廝懷裡又多出許多蜜桔來,吃的是不亦說乎。
過得半晌,元牡丹突然問道:「韓藝,你是特地來救我的麼?」
……
「哎,問你話呢?」
「吃蜜桔,沒空。」韓藝哼了一聲。
「……!」
元牡丹咬咬牙,暗罵,真是小氣量。
韓藝又呵呵一笑,道:「開玩笑的。不過你問的也太白痴了,我當然是來救你的,難不成我冒著山洪來這裡偷你家的蜜桔吃啊,小胖也做不出這事來。」
元牡丹道:「你為什麼要來救我?」她自問與韓藝的關係,還不至於冒著危險來救她。
韓藝一笑道:「如果救人還需要理由的話,那還救什麼。在這種時刻,本就該相互幫助的,反正能救就救吧,量力而行。哦,這還得多虧山洪是爆發在北山上,要是爆發在這附近,那你只求自求多福了,還有,幸虧你白天的時候告訴我,有一條捷徑可是直通這裡,否則的話,我也不敢來。由此可見,好人有好報啊!」
原來在出得李治的寢宮,又聽見北山那邊傳來的聲響,韓藝突然想起元牡丹來,因為小胖他們已經交代完了,而其餘人,薛仁貴也派人去叫了,唯獨元牡丹孤懸在外,他認為應該趕得及,故此,就跑了過來,想通知元牡丹,畢竟他和元牡丹也算是朋友,而且元牡丹和蕭無衣還是結義金蘭,反正能救就救,哪裡知道這山洪來的如此之快,差點就要了他的命。
但是馬後炮的說,得虧他當時沒有絲毫遲疑,要是晚得片刻,那元牡丹恐怕就被山洪沖走了。
「不管怎麼說,還是謝謝你,要不是你,我恐怕就被洪水沖走了。」
「這是必須的,我接受的你感謝,包括你送我的蜜桔。」
元牡丹微微一愣,隨即輕輕一笑。
忽然一陣夜風吹過。
「阿嚏,阿嚏!」
元牡丹渾身一哆嗦,連打了兩個噴嚏,不禁雙臂相互抱了抱,她就穿了一件睡袍跑了出來,這大晚上的,真是又夠嗆的。
「唉!」
樹下穿了一聲嘆氣。
元牡丹正準備問他為何嘆氣,突然一塊布罩在頭上。
又聽韓藝說道:「臭是臭了點,將就著用吧。」
元牡丹一把將那「布」給抓了下來,是一件外套,道:「你自己怎麼辦?我不要,你還是拿回去吧。」
「嫌臭?」
「不是。」
「那就蓋著吧。就當是幫幫我。」
「嗯?」
「誰讓我的綽號是‘婦女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