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公子急忙問道:「是嗎?你真的是這般認為的?」
「當然。我韓藝可是出了名的童叟無欺。」
韓藝聳聳肩,又道:「我覺得令夫人太不懂我們男人了,她事事都希望你做的完美,願你能將來能夠出將入相,以至於大小事宜,都督促著你,這不是夫妻的相處之道,而是長輩與晚輩的相處之道,我就跟令夫人說,如果我夫人對我這樣,我也會不願待在家裡。因為男人是需要尊嚴的,任何一個男人都希望自己的妻子將自己視作這個家的頂樑柱,視作自己的一片天,各位說是不是?」
眾公子們紛紛點頭。
韓藝道:「夫妻是要相互尊重的,所以我很體諒於公子你當時的心情,你肯定心想,既然事事你都要做主,那我什麼都不管了,讓你做主好了。」
知己啊!
於公子瞬間感動的淚眼蒙朧。
原來這於公子的夫人乃是裴家的女人,論文采這於夫人還要更甚一籌,有些時候於公子拿著文章去給夫人看的時候,結果換來的就是從頭批評到尾,這導致於公子很自卑,索性就不跟妻子講話,再也不談論這些。
昨天其實於夫人只是很隱蔽說了幾句,但是韓藝一聽就明白了,接著道:「所以我就告訴令夫人,我說你這事做得不對,作為一個賢妻,要懂得尊重自己的丈夫,要懂得給自己丈夫面子,你一方面處處壓制你丈夫,又希望你丈夫出人頭地,這是根本不可能的。在一個和睦的家庭裡,每對夫妻至少有一個是‘傻子’,這樣才能很好的平衡,我覺得於公子你真是太偉大,你甘願做這個傻子,如果你跟你妻子爭論的話,那一定會吵的天翻地覆,可想而知,你其實是非常深愛你的妻子。」
於公子含淚點著頭,道:「你說的很對,我的確很愛我的妻子。」
他們都是十五六歲就結婚了,看似都二十歲左右,但都是老夫老妻了,其實他們並不懂相處之道。
韓藝嘆了口氣道:「我認為你夫人回去之後,掩面而泣,只是她覺得對不起你。但是於公子,我也想和你說一句。」
於公子道:「你請說。」
都用上「請」了,可想而知,他太感激韓藝了。
韓藝道:「有道是,愛之深,恨之切,你夫人也是因為太愛你了,才會如此,如果是與你無關之人,興許他還會希望你不好,所以你也得體諒下你夫人,應該奮發向上,不要辜負你夫人的期望,我相信你夫人也明白了你的難處,她不會再將自己的思想強加在你身上,應當以你為主,從旁輔佐你。說真的,我覺得於公子你和你夫人真的男才女貌,天生一對,不要讓誤會讓這一段美好的姻緣顯得黯淡無光。」
這話說的真是太漂亮了。
於公子感激無以復加,起身一揖,道:「多謝韓小哥賜教,於某不但不心懷感激,反而惡言相向,真是羞愧不已。」
「不敢,不敢。」
韓藝拱拱手。
茶五都看傻,前一秒還要殺要剮的,如今就作揖道謝,這未免變得也太快了吧,對韓藝的敬佩之情,真是有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
又有一位公子道:「那我呢?為什麼我夫人回去之後就對我諸般指責。」
但是語氣卻變了很多,更多是詢問,是請教。
韓藝認得這人,令狐家的小公子,笑道:「令狐公子,你的情況,就剛好與於公子相反。我覺得令夫人真是難得一見的好女子,我雖與令夫人只是交談片刻,但也看出來,貴夫人的溫柔嫻淑,其胸襟不亞於男人,令人敬佩。」
令狐公子得意道:「那是,內子的確是不可多得的好女子。」
韓藝道:「所以這事就錯在你身上。」
令狐公子忙問道:「此話怎說?」
韓藝道:「令狐公子你就太著迷於文章了,我聽令夫人說,你回到家都是看書,而且廢寢忘食,極少與她交流,她覺得這是應該的,但是她心裡卻很希望你能跟她說會話,這讓她很矛盾,她不知該如何是好,只能默默在一旁幫你打點一切。但是我覺得令夫人性格過於內向,任何事都藏在心裡,這對身體對夫妻二人都不是一件好事,所以我就鼓勵你夫人將心中委屈告訴你,夫妻相處之道,莫過於溝通,因為夫妻本就是最親密的人,你連親密的人都羞於啟齒,那你們豈不是形同陌路,這可不行。我認為作為丈夫,令狐公子你肯定希望能夠保護自己的妻子,不然你也不會跑到這裡來找我麻煩,是不是?」
令狐公子點頭道:「這是當然。」
韓藝道:「所以說啊,其實你夫人心中有很多委屈,那麼作為丈夫的你,是不是也應該保護好自己的妻子,讓自己的妻子不再受委屈,如今那個令你夫人受委屈的就是你自己,那麼你應該怎麼做呢?」
令狐公子一臉茫然道:「我應該怎麼做?」
靠!你們這些個人,真是——我算是服了。韓藝道:「當然是自我反省,多與自己的妻子溝通,瞭解她的苦衷,其實單論學術,也是需要與人交流的,一個人在家專研,那隻會事倍功半,孔聖人的論語,不也都是交流出來的,其實你夫人也是一名才女,其見識令我汗顏,所以即便你在學習之時,你也可以與夫人交流交流,比如說,你看到一篇好的文章,你同樣也可以拿給你夫人看,你肯定也希望你的認同,得到別人的認同,是不是?」
「言之有理,言之有理。」
令狐公子聽得是連連點頭。
「韓小哥,那我呢?我夫人昨日回去之後,對我置之不理,這又是怎麼回事?」
又有一個青衫公子起身詢問道。
韓藝認得此人,是趙家的子弟,笑道:「趙公子,這事你就不能怪我了,你們夫婦平時在家不也是如此嗎。」
趙公子一愣,沉眉不語。
韓藝嘆了口氣道:「趙公子,我有一句送給你,夫妻若想長久,首先一點,就是放棄改變物件的念頭,學會愛屋及烏。」
這趙公子聽得一怔,張了張嘴,但始終沒有勇氣開口。
韓藝繼續說道:「其實令夫人昨日並未先與我開口,而是默默的待在一邊,是我見她沉默寡歡,這才主動詢問她,是不是不滿意我這織布機,如此她才跟我說了幾句。而她之所以回到家不理你,是因為其他公子的娘子都在說自己甜蜜的生活,而她與你似乎從未有過共同的話題,因為你們的愛好截然不同,說也說不到一塊去。而你又總是喜歡讓她愛上你所愛,若她若敷衍你,你又不高興,長此下來,故此形同陌路。」
趙公子聽得一臉尷尬,道:「我夫人真的是這麼說的嗎?」
韓藝搖搖頭道:「當然不是,你夫人還是挺會給你面子的,其實你們的夫人都沒有說什麼,只是我從她們的隻言片語中,得到了這些資訊。」
「你這麼厲害?」
韓藝一聲長嘆道:「其實你們這些都算不得什麼,因為在你們身上發生的事,都發生在我身上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