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去去,你給我一邊去,瞎湊什麼熱鬧。這兩個小妮子真是不懂的欣賞,上回見到王玄道,就跟個花痴似得,真不知道那龜人有啥好的。」
韓藝一擺騷姿,就往屋裡走去,又從屋內拿了一件乾淨的衣服出來,見熊弟他們已經在狼吞虎嚥的吃早餐,暗道一聲,真是一群不講衞生的傢伙,跟以前的我真的太像了。搖著頭去到澡堂,衝了一個涼水澡,可是等洗完澡出來,熊弟他們早已經吃完了,也不知跑去哪裡了,他只能端著廚房剛剛做好的饅頭,獨自一人在院中啃了起來。
以前吃早餐,是兩個人一塊吃的,是坐在床上吃的,是光著身子吃的,是你儂我儂的,但是現在——唉……韓藝吃著饅頭,想著後世風流的自己,血淚在淌呀,上天呀,賜我一個美女吧!
「韓藝!」
話音剛落,就聽得後面響起一個清脆的聲音。
「美女?」
韓藝猛地一轉頭,驚呼一聲。
只見楊飛雪走了進來。
「啊?」
這一句「美女」叫得楊飛雪頓時傻眼,隨即臉上一紅,道:「你瞎叫什麼呢?」
「你們真是朋友關係?」
隨著一個疑惑之聲,只見一個極其高挑的大美人從外面走了進來。
正是元牡丹。
糟糕!韓藝頓時冒了一頭冷汗。
元牡丹卻是用狐疑的目光在楊飛雪和韓藝身上來回巡視著。
韓藝靈機一動,嘿嘿一笑,招手道:「元大美女,早上好。」
目光一掃,確實養眼呀,楊飛雪亭亭玉立,如花嬌豔,洋溢著青春蓬勃的氣息,令人怦然心動。而元牡丹,人如其名,百花之首,氣質尊貴,給人一種只可遠觀不可褻玩的距離感,但也極容易勾起男人的征服欲。
元牡丹美目一睜,射出兩道凌厲的目光。
幹什麼,我叫你美女,你也當我是仇人,有本事你叫我帥哥啊!韓藝有些怕怕,下意識就想找小野護在身前,道:「小——」該死的,小野又不在。
楊飛雪眉頭緊蹙,不太高興道:「韓藝,你今日怎麼變得這般輕佻。」
飛雪妹子,你以為我想麼,我要不這麼叫,她非得以為我們有些什麼,我不只有一視同仁,你還說我輕佻,我還真是冤呀!算了,我就一捨生取義的命。韓藝打了個哈哈道:「抱歉,抱歉,在這平康里呆慣了,不自覺就染上了一些小毛病。」
很無恥的將責任卸的乾乾淨淨。
飛雪妹子何等純真,一聽就信了,嘀咕道:「這平康里還真不是什麼好地方。」說著又向韓藝道:「韓藝,你可莫要學壞了。」
「是是是。」
韓藝笑著點點頭。
元牡丹略顯驚訝,這韓藝究竟給楊飛雪喝了什麼迷魂湯呀,就韓藝那狡猾勁,不帶壞人就算功德無量了,哼道:「就怕這平康里配不上他。」
韓藝哪裡聽不出她諷刺之意,但卻裝傻充愣道:「哪裡,哪裡,牡丹娘子太看得起在下了,在下不過一個小農而已,此等讚賞,受之有愧,受之有愧。」
我這是讚賞你麼。元牡丹登時無語了。
韓藝趕緊轉移話題道:「對了,楊姑娘,你今日怎麼來呢?」
楊飛雪笑道:「這可得謝謝你呢?」
「嗯?」
「你還想瞞我麼,牡丹姐可都告訴我了,是你拜託她帶我出來玩的,謝謝你。」楊飛雪嘻嘻笑道。
元牡丹輕哼一聲,「明知故問。」
韓藝一愣,立刻明白過來,知道她定是認為自己故意這般問,實則是博得楊飛雪的感激,其實他方才只是想轉移話題,隨口這麼一問,沒想這麼多,倒也不想與元牡丹去計較這些,呵呵道:「謝我作甚,要謝也應該謝謝牡丹娘子,我也是看牡丹娘子心地善良,待人熱忱,覺得你能交這麼一個朋友,是莫大的福氣。」
元牡丹一愣,她還以為韓藝會反駁她,卻沒有想到韓藝竟然以德報怨,不免有些尷尬。
殊不知韓藝心裡確實感激她,故此才不與他計較,若是連這點胸襟都沒有,他早就把肖雲給騙的山溝裡賣了。
楊飛雪直點頭道:「你說的不錯,牡丹姐姐對我真的很好,昨天還帶我去女仕閣玩了,認識了不少朋友。牡丹姐姐,謝謝你。」
這元家可也是大家族,而且與楊家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也可以說是世交了,元牡丹去找楊飛雪玩,楊思訓和楊夫人不可能不放行,她們也知道楊飛雪天天待在家裡,夠無聊的。
因為楊飛雪本就活潑可愛,天真善良,挺逗人喜歡的,很快就與元牡丹好得親如姐妹。
不過元牡丹原本打算遲一點來的,畢竟這太早了,但是楊飛雪可等不及了,於是和元牡丹約好,今日早點出門。
元牡丹尷尬一笑,真的是受之有愧,道:「我也是受人所託。」
韓藝見氣氛有些沉悶,於是道:「行了,行了,咱們三個老熟人在這裡說什麼客套話。」
元牡丹臉一板,道:「誰跟你熟了。」
韓藝道:「我跟楊姑娘熟得很,你也跟楊姑娘熟得很,我們可是熟上加熟呀!」
楊飛雪聽得頗為好笑,咯咯笑道:「在理,在理。」
元牡丹嘴角抽了抽,白了楊飛雪一眼道:「什麼在理,分明就是歪理。」
韓藝一笑,倒也沒有否認,又道:「楊姑娘,最近還好麼?哦對了,我好像許久沒有看到少公子來這了。」
元牡丹道:「小蒙馬上就要考試了,這些天一直在家溫書。」
「這麼殘忍,哦不,這麼刻苦。」
韓藝點點頭,暗道,估計那小子被他老子給監禁了。又道:「那你呢?」
楊飛雪撇了下嘴,愁悶道:「我還能怎樣,我二嬸如今天天在給我謀劃婚事,我怎麼說她都不聽,還說再大一點,就嫁不出去了。那天牡丹姐姐上門來找我時,我二嬸就在跟我說這事,還說要將我嫁給裴三郎。」
這還真是一個麻煩事呀!
韓藝沉默不語,按古代的習俗來說,楊飛雪的確是迫在眉睫了,雖然她還沒有十八歲,但是再大一點,就成剩女了,長輩能不著急嗎。偏偏楊飛雪又比較憧憬浪漫的愛情,這就非常麻煩了。而韓藝也幫不了忙,要知道當初在揚州,他就隨便說了一句,就闖下大禍。
元牡丹道:「飛雪,其實你二嬸也沒有錯,如果你相信我的話,我可以幫你物色物色。」
韓藝點頭道:「這樣也好啊!」
元牡丹見韓藝這麼說,心想,看來他們之間還真是朋友關係。
楊飛雪搖搖頭道:「這又有什麼區別,那我還不如當初嫁給秦羽了。」
元牡丹道:「那你打算不嫁人麼?」
楊飛雪搖搖頭道:「那也不是,但是我希望我能夠自己做主。」
元牡丹道:「這怎麼可能,就算是平常家的女子,婚姻大事,也必須聽從父母之命,更何況你還是楊家的女兒,這就更加不可能了。」
楊飛雪好奇道:「牡丹姐姐,你也是麼?」
韓藝聽得稍顯尷尬,因為他知道元牡丹是一個寡婦。
元牡丹那細長的柳眉輕輕蹙了下,隨即點頭「嗯」了一聲。
楊飛雪略顯失望,道:「難道我們這種貴族子女就非得聽從父母之命麼?」
元牡丹脫口道:「倒也不是。」
楊飛雪彷彿看到了希望,急忙問道:「是嗎?牡丹姐你快跟我說說。」
元牡丹神色顯得有些黯然,略顯後悔道:「算了,不說了。」
這楊飛雪如何肯,道:「牡丹姐姐,你就說嗎,反正坐在這也沒事。」
元牡丹無奈一笑,道:「在我認識的人當中,唯有一男一女做到了這一點,只是他們的下場都不怎麼好。」
韓藝聽得也非常好奇,在這種背景下,竟然有人能夠掙脫父母之命的束縛,這很了不起呀,八卦道:「是一對戀人麼?」
元牡丹搖搖頭道:「不是,不過他們都沒有聽從父母之命,男的已經因此被逐出了家門,而那女的,她倒可以說是成功了,只是因為另外一些事,導致如今下落不明。」
楊飛雪驚奇道:「那她是怎麼做到的?」
元牡丹苦笑一聲:「你就不要想著去學她了,況且就算你想學,你也學不到的。」
楊飛雪道:「為什麼她做得到,我就不行。」
元牡丹道:「第一,你沒有她狡猾,第二,你沒有她那麼強勢,第三,你沒有她那麼多幫手。反正你肯定做不到,而且她也沒有打算嫁人。」
楊飛雪還是不甘心道:「那她究竟是怎麼做到的,你說給我聽聽啊。」
元牡丹搖頭道:「這可不能說,因為裡面牽扯太多人了,而且我並不贊成她那種方法。」
韓藝聽得也暗自稱奇,世上真有如此彪悍的女人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