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毛遂自薦。
褚遂良哪能不明白,雖然韓藝的口氣很大,但真心沒法反駁,暗道,這小子還真有點意思。當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呀,看著韓藝笑呵呵道:「你是想當官?」
韓藝沒有做聲。
褚遂良自當他是羞於出口,稍一沉吟,道:「行,你都自比韓信了,我若不給你一個機會,那你不得老是說自己比韓信厲害,是我等老匹夫目不識珠。」說著他突然向長孫無忌道:「輔機兄,何不讓這小子去工部當一個主事。」
長孫無忌稍稍點頭,道:「就按你說的辦吧。」
他當然明白褚遂良這麼安排的意義,不可能韓藝說比韓信厲害,就讓他做官,這也太草率了,主要還是因為這流水線工作方式,的確能夠大大提升效率,但是這是韓藝弄出來的,肯定是他最瞭解,故此褚遂良才想安排韓藝進工部。
褚遂良又向韓藝道:「你小子還不趕緊謝過國舅公。」
主事?有這麼一個官麼?老子怎麼聽都沒有聽過,估計又是一個跑腿的,我都自比韓信了,你就給我一個跑腿的職位,你丫藥店碧蓮麼。韓藝拱手道:「小子謝過國舅公,但是小子年紀尚淺,能力雖過得去,但經驗不足,難以勝任此等要職。」
話裡透著諷刺之意,還此等要職,不就是一個跑腿的嗎,擺明就是嫌官小啊。
褚遂良一愣,毛遂自薦的是你,現在給你官做,你又這般說,你不是在糊弄老夫嗎,道:「你小子莫不是還嫌官小?」
這主事是一個官,只不過是六部中最低階的官,從九品,但不管怎麼說,也比你一個開青樓的地位要高太多了,簡直就是天壤之別,社會地位是大大提高呀。
要是老子願意屈就的話,在揚州就做了官,你丫好歹也弄個我聽過的官來呀,主事,什麼玩意,老子才不稀罕了。韓藝作揖道:「小子不敢,實在是小子年紀尚淺,那些人也未必會服我,實在難以勝任。」
褚遂良算是服了這小子,活了幾十年就沒有見過此等不要臉的人,諷刺道:「如此看來,你是非尚書不當了。」
韓藝沉默不語,暗道,還就是了。
長孫無忌微微一笑道:「你說的有道理,我們的確是有欠考慮,你如此年紀,的確難以服眾,那就過些時日再說吧。」
這非就是給自己找臺階下,他們肯定不會讓韓藝去當尚書呀,主事都已經算是破格錄取,既然你不願意,那不只有作罷,但是堂堂宰相,而且是兩位,親自開口招攬,竟然被拒,這是何等的尷尬,只能自己找臺階下了。
韓藝忙行禮道:「多謝國舅公體諒。」
褚遂良徹底無語了,拿著織布機的圖紙就閃了,這真的太尷尬了,都沒有讓韓藝送,你還是在這待著吧。
關於是否允許韓藝賣織布機,這個長孫無忌未有明言,但是也沒有否定,也是模稜兩可的意思。
這回到馬車上,褚遂良就忍不住了,道:「這小子真是太猖狂了,竟然還敢嫌官小,真把自己當韓信了,豈有此理,真是豈有此理。」
他原本以為給韓藝個主事當,韓藝一定會感激到抱著他的大腿,痛哭流涕,哪裡知道韓藝根本看不上,這簡直就是打臉啊!
長孫無忌倒是沒有這麼激動,只是淡淡一笑,道:「其實這事我們也未考慮周詳,韓藝出身卑賤,如今又淪為一個開青樓的買賣人,難登大雅之堂,若破格提升,必將會引來非議,他日若有人藉此為由,招一些心術不正之人入朝為官,那我們該如何是好?還得慎重考慮考慮。」
「你說的也是。」
褚遂良點點頭,可又道:「但是這小子的確有些本事,能言善辯,見識不凡,他說的那些,雖不說都是對的,但的確很有參考的價值,還有那流水線做工方式,也是非常值得借鑑的,他也算得上是一個可造之材,只是這小子太氣人了,而且相當的狡猾。」
長孫無忌笑道:「他還是這般年紀,若真有本事,就算不靠我們,他同樣也能入朝為官,再看看吧。」
褚遂良嗯了一聲,突然想起什麼似得,道:「輔機兄,我聽聞陛下對武昭儀那個剛剛出生的公主,喜愛的緊啊,昨日陛下上朝上到一半,就突然離開,原來是因為小公主身體不適,若長此下去,恐生禍亂啊。」
長孫無忌垂目沉吟不語,但他也沒有隱藏眉宇間那一抹擔憂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