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藝微微一怔,驚訝道:「方才那話是你說的?」
肖雲詫異的望著韓藝。
韓藝又道:「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聰明了,是不是按時吃藥了?」
「你才吃藥了。」肖雲呸了一聲,道:「本娘子一直都很聰明,只是你只顧看著我的缺點,一點也沒有關注我的優點。」
韓藝輕咳一聲:「這你也不能怪我呀,誰叫你的缺點這麼明顯,很難不讓人注意。」頓了頓,他又道:「不過你說的話倒是挺有道理,人活在世上,就是不斷的妥協再妥協,對了,你嫁給我也是在妥協嗎?」
肖雲愣了愣,突然跳下吊床來,隔了片刻,才笑呵呵道:「我嫁給你可不是在妥協,而是在反抗。」
韓藝也不管是真是假,也笑呵呵道:「所以我就是你反抗的武器?」
肖雲不答反問道:「那我是你自由的束縛嗎?」
二人均是沉默了下來。
過得片刻,肖雲突然道:「韓藝,如果你想活得自由自在,那無異於白日做夢,鳥兒能夠自由自在,那是因為它擁有天空,魚兒能夠自由自在,那是因為它擁有大海,而人雖可以看見天空,卻無法飛上天空,能夠看見大海,卻無法暢遊大海。」
韓藝聽得沉默半晌,突然躺了下去,望著夜空中閃閃發亮的星星,微微一笑:「也許你說的對,不,應該說你說的很對,現實也就是如此,但是,人如果沒有了夢想,那跟鹹魚又有什麼分別?」
肖雲稍稍一愣,然後抬頭望著夜空,嘴角露出一抹微笑來。
……
……
翌日。
韓藝兀自早早起床,繼續自己的蓋屋大業,昨日發生的事,全當一切都沒有發生過似得,他只是一個農民而已,你要他去操心造反的事,那就有些太難為人了,雖然這事可能跟他還有些關係,但是要來的,你躲也躲不了,無數次死裡逃生的韓藝也不是一個怕事的人,日子該過還得過,管他明日是颳風還是下雨。
忙活了一上午,又到了開飯的時辰,大家三三兩兩圍聚在一起,一邊吃著,一邊聊著,倒也輕鬆愜意,渾然不覺辛苦,當然,這是幫韓藝蓋屋子,如果是幫那些地主幹活,可就沒有這麼輕鬆了。
韓藝、熊弟、小野三人蹲在一棵大樹下,啃著伴著醃菜的大餅,也是悠然自得。
突然,小野拍了拍韓藝的胳膊,又指著遠處,道:「韓——韓大——大哥,你——你快看那裡?」
韓藝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見一個乞丐在遠處的小道上徘徊著,眉頭一皺,「他怎麼來呢?」
熊弟看了看,「咦?那個人好像東浩。」
韓藝道:「熊弟你在這裡待著,小野,你跟我過去看看。」
「嗯。」
韓藝與小野二人並沒有直接去乞丐那邊,而是西面的小溪那邊走去。來到小溪邊上的一棵柳樹下,坐了一會兒,那乞丐就慢悠悠的望著走來,待看到韓藝時,立刻加快了步伐。
「東浩見過恩公。」
待來到韓藝面前時,東浩立刻抱拳一禮。
韓藝左右看了看,急忙道:「這些就免了吧,讓人看見了不好。」
「是。」
東浩收回手來。
韓藝眉頭緊鎖道:「你怎麼來這裡了,我不是讓你們好生待著麼,桑木和佐霧呢?」
東浩低著頭,沉默不語。
韓藝嘖了一聲,急切道:「大哥,你倒是說話呀,究竟出什麼事了。」
東浩突然抬起頭來,只見他眼眶紅潤,略帶一絲哽咽道:「東浩知道我們虧欠恩公許多,但還請恩公再幫我們一回。」
韓藝錯愕道:「幫你們?幫你們什麼?」
東浩咬牙切齒道:「幫我們報仇。」
「報——報仇?」
韓藝有些犯愣,道:「報什麼仇?」
東浩道:「殺妻殺兒之仇。」
「啊?」
韓藝雙眉一抬,道:「你不是說你們的妻兒是被賊寇給殺了麼。」
東浩點點頭,道:「原本我們三人都以為此生都無法報仇了,但是沒想到,就在前幾日,我們在一處破廟中,見到了那幾個惡賊。」
「什麼?」
韓藝驚呼一聲,道:「你有沒有看錯。」
東浩道:「他們就算化成灰我們都不會認錯的。」
韓藝突然想到什麼似得,問道:「對了,你們是在什麼地方被賊寇劫殺的?」
東浩道:「睦州。」
「又是睦州。」
韓藝雙眉一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