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沒有料錯,王寶是怎麼也不會猜到他頭上來,因為王寶太瞭解韓藝了,韓藝笨手笨腳的,哪裡有這本事,而且也沒這膽量,敢拿他王寶的錢,這萬一被抓住了,那可有頓好的打,殊不知現在韓藝可是妙手空空,若非那銀子是噹噹場給王寶的,一旦不見了,那要麼就掉在酒樓裡面,要麼就肯定是韓藝拿得,否則,韓藝非得把那銀子也給拿回來。
「小野,下午咱們上哪吃去?」
那家酒樓暫時可不能去了,得換一家,剛剛順手撈到一百多文錢,總得瀟灑瀟灑吧,不然就太不符合韓藝的性格了。
小野拍拍圓滾滾的肚皮,小腦袋直搖。
剛才就屬這小傢伙吃的最多,因為他不會說話,不就只有吃,韓藝、王寶他們畢竟還是在交談,吃的自然沒有他多,要知道韓藝事先還囑咐過,給我往死裡撐。
韓藝倒是沒有吃的太飽,可是小野不去的話,他一個人去也沒有啥意思,可是不到外面吃,回去迎接他的可就是黑暗料理呀,想著想著,又道:「乾脆這樣吧,咱們找一個好一點酒樓,買些飯菜回去,你看如何?」
小野突然指了指韓藝的手中的錢袋。
韓藝一愣,將錢袋遞了過去,「你想要?」
小野搖搖頭,直接拿起錢袋放入韓藝懷裡。
韓藝又是一愣,隨即笑道:「你小子還會替我省錢啊!好吧,好吧,我就聽你這一回,等會就買點麵粉回去,哎呀,又得自己做飯了,真是懷念以前那種生活。」說著,他又摸了摸小野的腦袋,「你這小傢伙快點長大,這樣就有精力陪我在外面混個個把月了。」
他以前在拉斯維加斯或者上海、香港,經常一待就是個把月,這錢不花完,是絕不離開,在他那個團隊裡面,也就皮特朱能夠有這麼充足的精力陪著他醉生夢死一個多月,所以他們兩個關係最好。
自己做飯?
他早就忘記自己還會做飯。
等快要到梅村的時候,小野就離開了,韓藝又不想那麼早回去,閒著無事,到處晃悠著,不知不覺來到了自己家的田地邊上,這才幾天的功夫,就已經長滿了雜草,真是慘目忍睹呀。
不過韓藝倒是看的挺開的,因為給了他一個不種田的理由,他可不會做這苦力活,他也不會種田,畢竟回憶裡面也沒有這項技術。
「咦?那不是楊二叔嗎。」
沿著田間小道走著走著,韓藝又來到了楊家的田地,此時楊林正和他的兩個兒子楊河、楊雲在田間辛勤的勞動。現在韓藝與其他的村民並沒有太多的交流,畢竟大家都怕他來借錢,唯獨與楊林還說過一些話,就是那天蹭飯的時候,於是就走了過去。
這楊河、楊雲與韓藝一般大小,但是關係卻不如楊林和韓大山的關係好,甚至於很少在一塊玩耍,蓋因韓藝以前從不幹農活,說是要讀書考取功名,其實也有一定逃避農活的原因,韓大山倒也希望韓藝能夠讀書成才,於是從不讓他幹任何活,還花了不少糧食拜託徐老交韓藝讀書認字。
可是那徐老書呆子一個,考了幾十年都沒有考上,除了教韓藝認點字,也教不了別的,或者說教多了還誤人子弟。
其實以前的韓藝就是一條寄生蟲,少了韓大山,那幾乎就是等著餓死。
「楊二叔。」
「是小藝來了。」
楊林見韓藝來了,表現的非常熱情,他對於韓藝倒是非常照顧的,只可惜他也沒有什麼能力去幫助韓藝。
「楊二叔,我也來幫你幹活吧。」
韓藝一來,就搶著活幹。
但是楊家兄弟對此感到非常的鄙視,黑著臉瞧了一眼韓藝。這都是因為前兩天,韓藝也是跑來幫他家幹活,但擺明就是來蹭飯的,所以這一回楊家兄弟以為他又是來蹭飯的,雖然現在正午已過,但是農家人很少準時吃飯的。
殊不知韓藝只是閒著無事,也想報答下楊林對他的幫助。
楊雲實在是看不下去了,道:「韓藝,今天我娘可沒有幫我們準備飯菜,帶的乾糧也都吃完了。」
他們沒有讀過書,說話就是直來直往,也不懂得拐彎抹角。
他話音剛落,楊林就罵道:「你這小兔崽子想死麼?」
楊雲立刻躲得遠遠去了,楊林對他這兩個兒子還是非常嚴厲的。
其實不要說他們兄弟兩,村裡很多小孩都挺看不起韓藝的,因為他們都在幫家裡幹活,唯獨韓藝一個人窩在家裡吃閒飯,雖然現在的韓藝不是以前的韓藝了,但看上去似乎比以前的韓藝還要閒一些。
韓藝笑了笑,道:「沒事,沒事,楊二哥和我鬧著玩的。」
楊林怒瞪了楊雲一眼,又笑著向韓藝道:「小藝,陪你二叔到那邊坐坐。」其實他心裡也以為韓藝是來蹭飯的,但是他真的沒有東西給韓藝吃,所以也不好意思讓韓藝幫他幹活。
「哦。」
楊林帶著韓藝來到邊上的阡陌上坐下,喝了一口水,又問韓藝要不要喝,被韓藝婉拒了,突然向韓藝道:「小藝,我發現自從你被雷擊了之後,好像性情變了不少?」
其實這個問題,他早就想問了,可又怕勾起韓藝的傷心事,於是一直都忍著沒問。
韓藝嘆道:「這能有什麼辦法,現在整個家都得靠我扛起。」
這個理由倒是挺合理的。
楊林點點頭,嘆道:「韓大哥生前待我如親兄弟一般,現在他就這麼走,我理應幫他照顧你,可惜我沒用,幫不了太多忙。」說著,他突然瞥了眼兩個兒子,見他們都還在躬身幹活,於是悄悄從懷裡掏出十枚銅板來,小聲道:「這錢你先拿著,雖然少了點,但這也是二叔的一番心意。」
韓藝感動之餘,忙拒絕道:「多謝二叔一番好意,我的債剛剛已經還清了。」
楊林震驚道:「你說什麼,你的債已經還呢?」
「嗯。」
韓藝點點頭,道:「我剛剛還和王寶一塊吃的午飯,順便就把錢給還了,你不信可以問徐老,他也在。」
起初楊林還沒有注意,如今聽他這麼一說,鼻子抽動了幾下,聞到一股酒氣,驚詫道:「那你的錢是從哪裡來的?」
韓藝又把那撐船救人的鬼話給楊林說了一遍。
「原來是這樣。」
楊林踏踏實實長出與口氣,又是滿臉欣喜道:「這一定是韓大哥在天保佑,這一定是韓大哥在天保佑。」
說話時,他顯得非常激動,似乎比韓藝本人還要高興一些。
因為在韓藝眼中,一貫錢也就那樣,但是楊林眼中,這一貫錢可是一筆鉅款了,所以當他聽到韓藝這麼容易的就把錢給還了,打心裡為韓藝感到高興,也覺得渾身輕鬆多了。
韓藝倒是不願對此多說什麼,左右望了望,道:「咦?怎麼沒有看見二嬸?」
因為現在是秋收之時,家家戶戶都是全家出動,上回他來的時候,楊二嬸也在一旁幫忙。
楊林一聲嘆息,沉默不語。
韓藝好奇道:「二叔,二嬸是不是生病了?」
楊林搖搖頭道:「倒是沒有生病,只是你二嬸她——」
「二嬸她怎麼呢?」
楊林嘆道:「你二嬸她最近三天兩頭就往天濟寺跑,家裡的活也很少幹了,整天就知道拜佛求神,還從家裡拿了不少糧食布匹去買香燭。」
韓藝皺了皺眉:「天濟寺?這是什麼地方?」
楊林道:「就是城邊上的一座寺廟,在一個月前你二嬸身體有些不舒服,一直沒有好,後來她聽人說天濟寺的方丈廣濟世人,免費贈發神藥,還說那神藥包治百病,很多人吃了都有用,於是你二嬸就去求了一副藥回來,這藥一吃,病果然好了,起初的時候,她還是有空就去一趟,可是近來她就跟著了迷似得,三天兩頭就往天濟寺跑,唉……」
「神藥?天濟寺?治百病?」
韓藝眯著眼,似乎嗅到了一絲同行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