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們這一行中,任何騙局的開始,首先都是要獲取目標的信任。
小野眨了眨眼,旋即笑著直點頭。
回到梅村村口時,小野將身上的五百錢交給韓藝,他真的只是幫韓藝分擔下重量,韓藝當然不肯要,但是小野扔下銅錢就跑了,眨眼間就消失了。
沒有辦法,韓藝只能撿起錢,心裡又想,這錢可不能全部帶回去,家裡那婆娘太猛了,一腳就能把我給踹飛了,根本就打不過,這錢帶回去,萬一給她搶了,怎麼辦?
念及至此,他四處張望,找了一塊隱蔽的地方,將錢藏了起來,只在身上放了兩小吊錢和那一錠銀子,但是他並沒有回家,而且往關家那邊行去。
咚咚咚!
「誰呀!」
「是我,小藝。」
吱呀一聲,門開啟來,只見關三叔和關三嬸站在門內,用一種非常忐忑的目光望著門前的韓藝。
韓藝知道,他們是怕自己來問他們借錢,自從王寶這麼一鬧,村裡人見到韓藝,都是比較緊張,這倒不是說人情冷暖,只是他們哪裡借的出錢,他們也有好幾個子女要養,但是韓大山生前對他們又非常幫助,這就很糾結了,對於這一點,韓藝倒是一點也不怨他們,借錢這碼子事,借了是人情,不借也是理所當然的,犯不著為這種事去怨恨別人。
「三叔,三嬸,我對不起你們啊!」
韓藝一見到他們夫婦,突然一聲嚎叫,倒是把關三叔夫妻兩給嚇到了。
「哎呦,小藝,你這是怎麼呢?」
韓藝不語。
關三叔焦慮道:「小藝,你快說啊,發生什麼事呢?」
韓藝這才說道:「三叔,是這樣的,今早我閒著無聊,正好碰見你家的小黃,於是就帶著小黃去村後玩耍,可是哪裡知道——哪裡知道——」
這話說一般,關三叔急啊,「究竟怎麼呢,小藝,你倒是說啊!」
韓藝低著頭,小聲道:「可是哪裡想到村後有人在打獵,我一時沒有照顧好小黃,結果被那些打獵的射死了,三叔,三嬸,我對不起你們啊!」
原來就這事,真是嚇死我了。關三叔輕輕鬆了口氣,他剛才都被小藝給嚇死了,笑呵呵道:「沒事,不就是一條狗麼,多大的事。」
站在關三叔身後的關三嬸恨不得一腳把關三叔給踹出門外去,急忙插嘴道:「小藝,那小黃現在哪裡?」
韓藝頭一昂,義薄雲天道:「這三嬸請放心,我知道我對不起小黃,對不起你們,所以小黃的身後事我不敢再勞煩三嬸操心,這我義不容辭。」
「身後事?」
關三嬸愣道:「什麼意思?」
「就是埋了。」
「埋了!」關三嬸驚叫一聲,頓時只覺一陣頭昏目眩,這個小子真是被雷給打壞腦袋了,那可全是肉啊!
原來他們本就打算今年過年就把小黃給宰了,改善下生活,再看看能否賣點錢過年,哪知卻別人給射死了,其實這也不要緊,早吃晚吃也不過就是差了那麼一點意思,但是你不能連塊肉都不給我啊!
你說氣人不氣人。
關三叔也反應了過來,他倒是覺得無關緊要,也就是少吃一頓肉,安慰妻子道:「埋了就埋了吧,改日咱們再養一條就是了。」
關三嬸渾身都抖了起來,韓藝家裡是一個什麼情況,她清楚的很,你殺了韓藝,她也拿不出錢來,這頓肉鐵定泡湯了,氣得一張肥肥大臉漲的是通紅通紅的。
三叔知道,這是母老虎要爆發的節奏了,心中有些怕怕,不敢再多說什麼。
韓藝見也差不多了,再玩下去,關三叔可能就會被家暴了,在他的回憶中,這關三叔是一個好人,憨厚老實,不該就是這關三嬸比較潑辣,所以就想戲弄下這關三嬸,又道:「還有——」
關三叔道:「還有什麼?」
韓藝突然從懷裡拿出一吊錢來:「還有那個打獵的公子賠了我一些錢,一共六十文錢,你們數數吧。」
這真是峰迴路轉啊!
關三叔一愣:「啊?還賠了錢?」
話音未落,一道黑影從門內搶出,恍惚之間,那吊錢就落到了關三嬸手中,一對死魚眼死盯著那一吊錢,確認是真的後,非常自然的往袖中一放,臉上風雲變幻,樂的得嘴都合不攏了,「小藝,不是三嬸說你,你爹爹生前和你三叔可是最好的兄弟了,不就是一條狗嗎,死了就死了,你看你害怕成什麼樣子,難道三嬸還會為了一條狗找你麻煩麼,你三嬸是這種人嗎?」
你找我麻煩,我倒是不怕,我就怕你找三叔的麻煩。韓藝暗自嘀咕一句,這女人嘴臉變得還真是快,嘴上卻道:「三嬸當然不是這種人。」
關三叔都有些聽不下去了,你這也太虛偽了,臉上是一陣紅,一陣白,輕咳一聲,低聲道:「哎,婆娘,小藝家——」
有道是知夫莫若妻啊,這關三叔才剛說了幾個字,關三嬸就知道他的屁股要撅向哪裡,立刻提高嗓門向韓藝道:「小藝,你還沒有吃飯吧?三嬸正好做了幾道小菜,你要不嫌棄就在我家吃了吧。」話雖如此,但是肥胖的身子卻擋在門前,沒有絲毫讓開的意思。
韓藝哪裡不知道她是什麼意思,表面上是請他上門吃飯,實際上是提醒他我這要吃飯了,你趕緊回去吧。不過他也沒有介意,反正這錢他就是打算給關三叔的,畢竟那條狗可是幫了大忙,揮舞著雙手道:「不用了,不用了,我家裡已經煮了飯,我走了,三叔,三嬸再見。」
說著,他非常配合關三嬸的離開了。
隱隱聽到後面傳來三叔三嬸的對話。
「你怎麼這樣呀,小藝家現在欠了王家不少錢,咱們左鄰右舍的能幫一點是一點,你不幫忙也就算了,你還收他的錢。」
「什麼叫做他的錢,這分明就是用咱家小黃換來的好不,再說,他家欠王家一貫錢,這才六十文錢,如果他真的就差這六十文,老孃二話不說一定給他送去。」
論吵架,嘴笨的關三叔怎麼可能是潑辣三嬸的對手,一句話都給堵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