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吉勞德行動了

「是這樣的。事後,吉勞德派人叫我過去,問我是否認識那兒的死者。」她朝棚屋點頭示意,「我認不出來。至少那時候認不出來。可我在想——」

「什麼?」

「很奇怪,我幾乎可以肯定。我告訴你吧。雷諾先生被害的那天早上,我正在花園裡散步,聽見有男人吵架的聲音。我撥開灌木叢,看到一個是雷諾先生,另一個是個流浪漢,穿得破破爛爛的,樣子很嚇人,一會兒哭叫一會兒又威脅地說著什麼。我猜他可能是為了錢。可這時媽媽在屋裡叫我,我就走開了。就是這樣——我唯一能確定的就是,那個流浪漢和棚屋裡的死者是同一個人。」

波洛驚呼一聲。

「可那時候你怎麼不說,小姐?」

「因為一開始我只是覺得這個人有些面熟,可衣服不一樣了,好像很有地位。」

屋子裡傳來一聲呼喚。

「是媽媽。」瑪爾特小聲說,然後穿過灌木叢回去了。

「過來。」波洛說,抓起我的手朝別墅走去。

「你到底是怎麼想的?」我有點好奇地問,「她說的是真的嗎,還是編造了一個故事消除她情人的嫌疑?「

「這可是個稀奇古怪的故事。」波洛說,「可我相信是真的。瑪爾特小姐無意之中告訴了我們另一個真相——也間接地證明了傑克·雷諾在說謊。我問他案發當晚是否見過瑪爾特,你有沒有注意到他的遲疑?他停了半天才說‘見到了’。我懷疑他在撒謊。我必須在他提醒瑪爾特小姐防備我之前見見她,只問幾句話我就得到了想要的資訊。我問她是否知道那天晚上傑克·雷諾在這兒,她說‘他告訴我了’。那麼,黑斯廷斯,在那個重大的夜晚,傑克·雷諾在做什麼?要是他沒見到瑪爾特小姐,那他又看見誰了?」

「老實說,波洛,」我驚駭地大叫,「你不能認為是那個男孩殺害了他的父親!」

「我的朋友,」波洛說,「你不能再這麼過分地多愁善感了。我見過母親為了拿到保險金而殺死自己年幼的孩子!既然這樣,發生什麼事都不足為奇!」

「動機呢?」

「當然是錢。別忘了,傑克·雷諾認為他父親死後他可以拿到一半家產。」

「但是那個流浪漢,又是從哪兒來的呢?」

波洛聳聳肩。

「吉勞德會說他是幫兇——幫助小雷諾實施犯罪的流氓,事後被殺人滅口了。」

「但是纏在裁紙刀上的頭髮呢?女人的頭髮?」

「啊,」波洛滿臉笑容,「那是吉勞德耍的小伎倆。在他的理論中,那一定不是女人的頭髮。現如今的年輕人都喜歡用髮蠟把頭髮從前額直直地往後梳,理得很平順,因此很多男人的頭髮也很長。」

「你認為是男人的?」

「不,」波洛的笑容很奇怪,「就我所知,那是一根女人的頭髮——而且,我知道是哪個女人的!」

「多布羅爾夫人的!」我說得很肯定。

「可能吧。」波洛邊說邊戲弄般地看著我。但我剋制著不動怒。

「現在我們要做什麼?」我們走進熱納維耶芙別墅時,我問。

「我想搜查一下傑克·雷諾的物品,所以才把他打發走幾個小時。」

波洛乾淨利落而有條不紊地逐一開啟抽屜,檢查裡面的東西,然後再放回原來的位置。這是個枯燥乏味的過程。波洛把衣領、睡衣、襪子等查了個遍。外面傳來車輪輾過的聲音,我來到床邊,精神立刻為之一震。

「波洛!」我叫道,「剛開過來一輛車,吉勞德坐在裡面,還有傑克·雷諾和兩個憲兵。」

「該死的!」波洛咆哮著,「吉勞德這個渾蛋,就不能再等等嗎?最後一個抽屜裡的東西我來不及擺放了。我們快點兒。」

他把東西隨隨便便地扔在地上,主要是一些領帶和手帕之類的。忽然,波洛發出勝利的呼喊聲,朝著一張方形的小紙片撲了過去——很明顯是張照片。他把照片塞進口袋裡,把亂七八糟的東西放回抽屜,抓住我的胳膊把我拽出房間,下了樓梯。吉勞德站在門廳,正打量著他的犯人。

「你好,吉勞德先生,」波洛說,「這是怎麼了?」

吉勞德向傑克點點頭。

「他想逃跑,但是我很敏銳,抓住了他。他被指控殺害父親保羅·雷諾而被捕。」

波洛轉向年輕人,後者正無力地靠在門框上,面如死灰。

「對此你有什麼要說的,年輕人?」

傑克·雷諾呆呆地瞪著他。

「沒有。」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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