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七按定長生,便要下口。
此刻,砰砰砰的敲門聲響起,毫不客氣。
三七收了惡相,三人一起朝門口看去。
「是誰?」
三七問道。
門口傳來聲音:「趙吏!」
阿香一把捂住長生的嘴巴,面露驚慌。
「藏起來!快將他藏起來!」
「為什麼?」
阿香罵道:「憨貨!地府規矩,你不能吃生魂!!這是犯忌!」
三七以手一指:「那你還想先奸……」
那阿香急急拽起長生。
「休要廢話!快將他藏好!被趙吏發現,咱倆都得捱罰!」
此刻,趙吏正站在孟婆莊的門口,面帶狐疑。
「開門?做什麼關著門?!三七,你在做什麼?」
趙吏側耳細聽,屋內似有響動。
趙吏砸門。
「開門!我踹了啊!」
方抬起一腳,門開了,三七站在門口,露出笑容,燈火一照,牛頭馬面一樣。
趙吏心下不喜,將三七推開:「你在做什麼?」
一邊以手護胸。
那孟婆今日卻沒有襲胸的意思,只討好笑道。
「坐著啊……趙吏,你怎麼來了?」
這樣不正常,必有蹊蹺。
趙吏走進莊內,四下打量。
阿香正抓住長生躲在灶後,一手捂住長生的嘴巴。
趙吏巡視之下,只見窗臺之上,王小鹿的頭上罩著桶。
伸手拿下,卻見王小鹿的嘴上還封著塊膠布。
趙吏指著王小鹿,看向三七。
「這做什麼?」
三七忙走過去,撕下王小鹿嘴上的膠布。
趙吏瞧著王小鹿:「王小鹿!她在做什麼?」
王小鹿瞧一眼三七。
三七面露威脅。
王小鹿便癟癟嘴道:「姑娘大了……誰知道在做啥……我甚麼也沒瞧見。」
趙吏「哼」一聲,便向那藏人的灶後走去,三七忙攔在裡頭。
「這屋裡熱,不如我們出去涼快涼快?」
「你煮那麼大一鍋水乾什麼!哎,你放開……讓我過去,放開!」
三七坐在地上,拖著趙吏的腿。
趙吏大喝一聲:「到底弄的什麼鬼!」
忽見灶臺後站起一位白衣少年來,吃了一驚。
那少年便施了個禮道:「可是鬼差趙吏?」
三七於趙吏身後急急向長生揮手道:「你!!你快回去藏好!藏好!」
趙吏上下打量一番,道:「你這生魂,又是何人?」
「在下長生,幼時蒙您相救,您可還記得我?」
趙吏想了想便道:「……是你,長這樣大了,你為何在此的……這是黃泉,你怎能……」
趙吏說到此處,思前想後,回頭瞧了眼三七,笑道:「原是我來的不是巧了!」
三七不解,偷眼瞧那長生,只覺姿容既好,神態亦佳。
便聞趙吏又道:「既如此……我什麼也沒瞧見,我也沒來過。」
說罷向門外走去。
灶臺後,阿香捂著胸口鬆了口氣,卻又聞那三七喚住趙吏。
「趙吏,你這就走了?」
阿香皺起眉頭,暗罵一聲:「憨貨!」
趙吏站住,瞧了瞧三七,低聲道:「他是生魂,日後再來黃泉,進出小心。」
三七猶問道:「那,你今日到底做什麼來?」
趙吏嘆了一聲。
「也沒甚麼,今日我隨冥王出行,不知何時回來冥府;突然有點放心不下你……不知為何,總覺得欠了你什麼似的。」
三七忙順杆爬:「那你又不肯娶我,若覺得欠我,你便娶我……成婚之後,你便給我講講人間,如何?」
見三七低頭嗔怨,趙吏便伸手拽了拽三七一縷亂髮,輕聲道:「不娶你,是因為你不懂,不過,我瞧你也快懂了。」
趙吏回頭瞧了眼長生,轉身出門。
三七站在門口,目送趙吏遠去,心下苦惱。
這黃泉駙馬,趙吏還做也不做?
阿香由灶後探出頭來。
「走遠了?」
長生對阿香點點頭。
阿香衝出灶臺,一把拽住長生,將他搡於門口,對長生喝道:「你這生魂,馬上出黃泉!哪來的回哪去!」
三七發急道:「我還沒吃呢?阿香你怎麼能放他走……」
「我酒醒了!生魂入黃泉,咱們送出去就行了!」
跺腳不依。
阿香勸道:「你非吃他不可啊!人剛剛還幫了咱們,怎麼恩將仇報!」
僵持不下,便聽那長生道:「我今日是該走了,若你願意,我可常來瞧你……只是,你莫吃我。」
三七撇嘴道:「那我怕我忍不住……」
長生莞爾一笑。
「人間有許多美食,比我好吃許多,我一樣一樣都帶給你如何?」
阿香道:「她吃不得那些!」
三七十分惆悵。
「可嘆我去不得人間,我知紅塵百色,樣樣鮮妍,不似我這黃泉,唯有黃沙遍地,若你願意,常來給我講講人間的風貌故事,那便好了。」
「為何去不得?」
阿香道:「三七魂魄不全,只有六竅,若去了人間,無法化形,天下大亂。」
長生不甚明白,想了片刻,道:「我會畫呀,若我再來時,帶了筆墨紙硯,將那紅塵百色,一樣一樣畫了,與你畫一個人間,可好?」
阿香道:「你小心她哪天一個沒忍住……」
卻見長生悠悠然行於那曼殊沙華前,細細察看,又捧在手中,道:「我們山中,多有花木,你這棵花,卻沒見過,只是養的不好,十分疲態,須得我為它細心調養一番,想來,來年便會開花了!」
三七聞言,驚喜雀躍。
阿香無奈地嘆了口氣,坐於桌前。
那窗臺上的王小鹿,嘿嘿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