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了,而且哭得很難受”
聽到這裡,她一向堅強的神情全然崩潰,她的手挫敗地拿出鑰匙,一邊開啟冰箱的鎖,一邊喃喃道:“王建山,你真是個混蛋,你怎麼能相信他們的話呢?”
鎖開了,蓋著冰箱的大布也掉下來了,她一把開啟冰箱蓋,裡面躺著的,就是王建山,她的丈夫,小山的爸爸,十年前失蹤在礦裡的男人。
西施開啟了冰箱,也不再多說什麼,只是從冰箱那走回床邊,讓他們兩個自己看。
“你打算凍他多久?這樣他的靈魂永遠得不到安息!”趙吏質問
“我凍他,是因為他是第十個”西施難受地開口
“什麼?什麼第十個?”冬青不解
西施解釋道:“他是礦難中發現的第十具屍體,國家有規定,超過十個人,就要封礦。領導就要受處分,他們跟我商量,能不能不發喪,不埋人,全當沒有這第十個,我問他,不發喪,不埋人,我放哪兒?第二天,他們就給我運來這個”
趙吏坐了下來:“你這麼做都是為了錢?”
“我是為了我兒子!”西施猛地轉身,“發了喪,埋了人,是會給一筆撫卹金,但是錢很快會花沒的,我孩子還小,我怎麼把他養大?我們老王家組上都是獵戶,山也被他們毀了,王建山又死在礦上,我不能讓我兒子長大了也下礦吧?”
這時在門外看著狗狗,望著天空星星的小山,心裡在想念著爸爸。
“我就答應了他們的要求,對外就說,王建山跟別的女人跑了,領導們都沒有受處分,官當的一個比一個大,但是他們都怕我,我一生氣就給他們打電話,他們就得開著小車來看我,給我送錢!他們不敢得罪我,因為有把柄在我手上,上個月,陳礦長和李廠長來了,我讓他們把我兒子送出去,他們就得照辦,村民們不知道怎麼回事兒,都以為我跟他們有一腿。無所謂,我不在乎,只要能把小山送出大市,只要他將來不當礦工,說我什麼都行”
她重重撥出一口氣,幾乎說不出話:“我沒想到。。。王建山,他居然不相信我。。。”
忽然,西施感到一陣寒冷:“怎麼這麼冷啊?”
冬青跟趙吏看向門邊,冬青說:“我跟你說過,人死了是有靈魂的,你一直把他關在冰箱裡,他的靈魂充滿著寒氣”
西施激動地跑到冰箱旁,急問:“你是說,他的靈魂回來了!?”
她看著冰箱裡凍了十年的丈夫,忍不住大哭起來:“建山,王建山!我操你祖宗!你個王八羔子!你居然不相信我!老孃十八歲就跟了你,我不檢點,我是騷貨!他們說的話你也信!我這輩子就跟過你這一個男人!我凍了你十年,我是對不起你!可是我為了誰啊!我為了我們的兒子啊!建山!你他孃的說走就走!留下我和小山,怎麼辦吶?”
西施崩潰地蹲坐了下來,痛哭失聲,一直都站在西施身後的王建山眼眶紅了,趙吏跟冬青也被打動了,趙吏輕輕開口:“好了,別嚎了,我剛才說你男人相信我說的話是騙你的,他現在,就站在你的身旁,他很想你,他不希望看到你哭”
西施慢慢站了起來,她像是感覺的到他的存在一樣,慢慢向他走去,哭著對他說:“建山,既然你十年都在,為什麼不來看看我呢?我真的好想你,我太想你了,建山,陪我說句話吧,好嗎?”
男人紅著眼,伸出自己冰冷的手,撫上妻子那哭泣的臉,她感覺到了。
雖然那隻手明明是冰冷的,但是她就是感受到他的溫度:“其實,我不埋你,也有私心,我想你的時候,還能看看你,就好像你沒有走”
她轉過身,對著趙吏跪了下來:“求求你們,帶著孩子他爹走吧!”
建山卻開口了:“不,我不想走。”
天已經亮了,趙吏跟冬青也終於把所有事情解決掉,看著冬青一邊走路一邊抹眼睛,趙吏忍不住拍了拍他的頭,笑說:“剛才哭得跟二逼似的!啊!感情豐富啊!別說這男的真夠可以的,寧可把自己凍到冰櫃裡,為了讓老婆孩子過得好一點,我是真挺佩服他勇氣,這麼冷,不過他自己自願的,要不然他走了,孩子她娘也難受”
冬青跟趙吏出來就看到小山站在他們車前,趙吏連忙跑過去看兩眼踢兩腳自己車胎:“扎沒扎我車胎啊?”
“我沒扎你車胎,你們趕緊走,別再來了”小山酷酷地說
“你不是也要走了嗎?出城裡唸書?”趙吏看著他笑問
“我會回來的”小山眼裡透露出一種堅定,一種超越他年齡的成熟,“我是獵人的後代,我屬於大山,我長大以後,不會讓你們這些外鄉人進山亂挖,我去大城市掙了錢回來種樹!山會活起來的!”
趙吏挑挑眉:“那可能要很長時間,可能要一百年哦”
“怕什麼”小山胸有成足地說,“我還小,我有的是時間!再說了,我還會有兒子,兒子也會生孩子,總有一天,山會和原來一樣的!”
聽到這裡,冬青忍不住笑了笑,眼裡滿是敬佩,趙吏也一樣。
小山拉著小狗走了,臨走時,他轉過身最後對趙吏他們說:“你們這些外鄉人動什麼?這座山有山神!我見過!”
神,生於人心,死於人性,請垂憐於我吧,讓我再次眷顧,深愛的你們。
車子終於駛進城內,冬青不由得感嘆:“哎,還是山裡好啊”
趙吏卻吐槽:“凍的跟孫子似的!”
忽然,他一手把冬青的頭按了下去:“趴低!”
“你欺負人上癮啊”冬青不滿地嚷嚷
“你的麻煩來了!”趙吏指指前方
冬青定睛一看,那道能夠殺人的目光來自於站在他們面前的女子,而那名女子就是被自己親過但是沒有了下文的,王小亞!重點是!她!還!牽!著!一!條!狗!
冬青差點尿了,想躲又來不及躲,忽然想起那天晚上她拿著刀說。。。
“我要用這把刀,砍下你的小弟弟,讓你去做太監,再把你的小弟弟,喂歡歡!”
冬青恐懼地看著那條白色的狗,不由得感嘆:“哇靠。。。這就是傳說中的歡歡呀。。。唉,女人真可怕。。。”
趙吏這下被挑起興趣了,似笑非笑問:“歡歡你認識啊?王小亞幹嘛帶一條狗來啊?”
冬青已經無力回答,只是轉過臉,無奈地問:“咱兩能再換一次嗎?啊?行嗎?”
趙吏只是笑。
第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