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幾分鐘後,冬青跟趙吏一人拿了一床被單把自己裹了起來,跟粽子大概也差不多了。兩人坐在同一張床上,晃晃悠悠的,同時覺著有點悲慘,怎麼就醒了呢?不醒還不覺得冷啊。。。
凍死鬼看著熟睡的兒子,眼睛溼潤起來,伸手剛想碰兒子,冬青連忙叫住:“誒!你別碰他,他會凍死的!”
男子趕緊停住,眼裡已經滿是淚水,有點激動的說:“我不碰。。。都長這麼大了,還這麼結實,沒想到我還能看見我兒子,就這個狼牙,是我們家祖傳的!”
冬青著實有點疑惑:“你是被凍死的?”
“凍也不能凍成這樣啊,凍死”趙吏很是無語,“這麼多年沒見過這種鬼”
“我不是被凍死的!”男子一激動就往他們兩個走去,嚇得冬青跟趙吏連忙制止他:“別過來!”開玩笑,走一步溫度就下降幾度
男子退了退,坐到另一張床,開始說他自己的故事:“我生前是個礦工,礦上發生礦難,我被埋在土裡”
男子沒說完趙吏就開口:“不可能埋在土裡,山鬼說過她到處找都找不到你”
男子搖了搖頭:“是啊,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兒,我一醒來就這樣了,二位,你們是擺渡人嗎?你們能帶我走嗎?我實在是受不了啦,太冷了,我們這兒擺渡人見過我,可是他不肯帶我走,無論我怎麼求他他都不肯帶我走,我一生沒做過什麼壞事,我不應該受這樣的苦,今天拖到二位的福,我已經見到我兒子了,我在人間已經沒什麼牽掛了,你們快帶我走吧”
聽到這裡冬青忍不住了,他從被窩裡伸出一隻腳丫踢了踢身旁的趙吏,趙吏翻了翻白眼:“查著呢”
一看他果然已經拿出他的超長iphone在查,過了兩秒趙吏抬頭:“不是你們那兒靈魂擺渡人翫忽職守,是上面根本沒有你的資訊。原來還有,很快就被撤回了”
“撤回?!”冬青被嚇了一跳
趙吏簡單地說:“他又復活了”
“我還活著?”男子也詫異地問
冬青覺著有點不靠譜,懷疑地看了看這個滿身是學的‘人’:“他就這樣復活啦?”
“應該說是人為地被複活了”趙吏解釋道,“人間撤回了他死亡的資訊,保留他活著的身份,你不信去查他的戶口本,肯定還沒銷戶呢,人間不承認他的死亡,所以我們沒辦法帶他走”
凍死鬼有點絕望地站了起來:“那我怎麼辦吶?”
趙吏沉著地道:“你放心吧,我答應過山鬼,我就一定幫你”
男子聽到這裡已經感動到不行,感激之情無法表達,一激動就跪了下來:“感謝你!我感謝您大恩大德!”
可是冬青一看他激動都快哭了,幾乎是求著開口:“誒大哥大哥大哥,你別激動了!你這一激動這屋子起碼又降了十渡!”
趙吏也冷到不行了,有點無力地說:“退下吧,我會幫你的”
男子連忙點點頭起身準備走,趙吏又叫住他:“誒等等,幫個忙,到前臺的時候稍微停留一下,老闆娘不太友善,凍她一下!”
男子重重地點點頭,又連忙說了好幾聲謝才退了出去:“哦好好,謝謝你,謝謝你,我走了”
冬青身披棉胎去倒了一杯熱水,感嘆地說:“真沒想到啊,他竟然自己找上門來了”
躺在床上發抖的趙吏忍不住罵了罵:“我去啊。。。我們底下都沒這麼冷”
冬青拿著熱水坐回床上(就是趙吏躺著的張床),趙吏苦著臉開口:“你說他屍體到底在哪兒?找不著屍體,我們沒法確認他的死亡”
“他的鬼魂還不能證明這一點啊?”冬青不可思議地問
“那不一樣”趙吏換了換手拿杯子,接著說,“你說,你是個中國人啊,你怎麼證明你是個中國人?你得有戶口對不對,上面的寫著你姓誰名啥家住哪兒,如果沒有的話,你就是一黑戶,我告訴你這點和我們沒法比,我們那兒沒黑戶,我們那兒管理好著呢,不像你們這兒那麼多低階漏洞”
“那咱們現在上哪兒找他的屍體啊?”冬青鬱悶地想
趙吏也是煩惱這一點:“問題就在這人,你說,他這屍體就是被燒成灰他也有個蛛絲馬跡啊,這你。。。這個地方不見天不見地不見人,而且很冷,很冷的地方。。。”
冬青突然喊了聲:“我想到了”
趙吏呆了呆:“什麼?”
“北極!”
這一下趙吏是又好氣又好笑,他簡直都無語了,忍不住放下杯子,坐了起來:“行啦,北極,你明天去北極找找啊。。。”忽然他停了停,對夏冬青吼了吼,“把你腳從我腿上拿開!”
冬青挪了挪屁股,趙吏終於能動了,他把棉被裹實了爬回自己床上:“哎呀我得先睡覺了,哎呀冷死了哎呀”
當冬青跟趙吏都沉睡了之後,男孩醒了。
幾個小時後,趙吏怒得大吼一句:“這個王八蛋!”
本身還熟睡的冬青被嚇得一骨碌跳了起來,以為有什麼惡鬼在搞他們,卻只看到趙吏站在床上一臉暴怒。冬青莫名其妙地回罵:“這大清早的你罵什麼街啊?!”
“那小王八蛋跑了!”趙吏沒好氣回答
“跑了就跑了唄,你罵人家幹嘛?”冬青不懂他幹嘛這麼兇
趙吏終於說出重點:“把咱們衣服偷走了!”
冬青這時才反應過來:“是嗎?”一看,自己只有四角褲跟一件內衣,看了眼趙吏又連忙把棉被裹好。偷衣服的真是一個王八蛋!
又過了一會兒,冬青跟趙吏都默默地站在拉風的吉普車前,有點不情願上車的感覺。冬青斜眼看了看趙吏那身。。。綠色的裝扮,褲子捲到了膝蓋,一直腳還抬起來踩在車輪上,那裝扮。。。有多慫得多慫。趙吏撓撓頭,也是以異樣的眼光看著夏冬青那身花花的襯衫,加上一條不倫不類不男不女的褲子,簡直覺得風中凌亂,不忍直視。。。
最後他們還是上了車,又開回了山裡。
“這村子怎麼這麼冷清啊?”冬青看著沿路只見到一兩個人,奇怪地問
“山民靠山吃山,現在礦都被挖空了,人們都走了”趙吏嘆息道
車子停在了村子前面,還沒完全停下來,趙吏跟冬青就看到一幫老年的村民,在那裡指著他們的車議論紛紛:“辣妹西施他們家又來好車啦,你說來幹什麼的啊?聽說他們家老來男人,你說會不會是幹那個事啊?”
就在趙吏跟冬青下車的那一刻,話題立馬就轉到他們的衣著上:“你瞧這兩人怎麼穿成這樣啊?”
當大家都湊一起看熱鬧的時候,一把潑辣的女聲響起了:“哎看什麼呢!看什麼呢這是!大中午吃飽飯不睡覺都到我這來做什麼啊!我看你腦袋才被擠,老不死的”
穿著一身紅衣的婦人罵了一頓,大家都散開了,這時她才注意到這冬青跟趙吏兩人。
“你們兩哪兒冒出來的?是買我辣椒嗎?”紅衣女人打量著他們,趙吏剛想開口她又說,“這穿的什麼啊?犀利哥是吧?”
趙吏‘靦腆’地笑了笑,拿起那副沒了一半鏡片的太陽眼鏡帶上,有點討好說:“那個,問點事兒”
冬青看過她那副犀利勁也害怕,有點遲疑地開口:“我們是你丈夫的朋友,有點兒事想問問你”
“我丈夫?!”女人呸了一下,“放屁!我丈夫十年沒回家了,哪兒冒出來你們這些朋友?滾!”
說完便往屋裡走,再也不看冬青跟趙吏,臨進屋前還罵了看門狗兩句:“養你幹什麼吃的,黃鼠狼來了都不知道咬一口!”
趙吏聽到這裡終於不爽了:“欸欸欸,別指桑罵槐了,不找你丈夫,找那小王八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