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都是我的責任。」我說。
英迪拉搖搖頭:「這不是你的錯,西奧。」
「我應當更好地關心她。」
「你盡力了。你幫助了她,比其他人做得都好。」
「有人告訴迪奧梅德斯了嗎?」
克里斯蒂安搖搖頭:「我們還不知道他在哪裡。」
「你打過他的手機嗎?」
「我還打過他家裡的電話,打了好幾次。」
尤里皺起眉頭:「可是——我剛才還看見過迪奧梅德斯教授。他就在這裡。」
「他在嗎?」
「在,今天上午早些時候我還看見他的。在走廊的另一頭,似乎匆匆忙忙的——至少,我認為那個人是他。」
「這就怪了。嗯,他肯定回家了。你再打一下他家裡的電話,好嗎?」
尤里點了點頭,卻有點心不在焉,有點恍惚,不知所措。他似乎把這件事情看得非常嚴重。我很同情他。
克里斯蒂安的傳呼機突然響起來,把他嚇了一跳——他迅速離開房間,尤里和那個醫生也跟著出去了。
英迪拉有些猶豫地低聲說:「你是不是想單獨待在這兒陪著艾麗西亞?」
我不想說話,只是點了點頭。英迪拉站起身,在我肩膀上捏了一下,然後走出去。
現在房間裡只剩下艾麗西亞和我。
我在病床邊坐下,伸手抓起艾麗西亞的胳膊。她的手背上有一根插管。我輕輕地抓住她的手,撫摸著她的手掌以及她的手腕內側。我用手指摸著她的手腕,感覺到皮膚下方的靜脈血管,還有那些由自殺造成的、凸起變厚的傷疤。
居然成了這樣。事情就這樣結束了。艾麗西亞又沉默了。這一次她的沉默可能是永久的。
我不知迪奧梅德斯會怎麼說,倒是能猜到克里斯蒂安會怎麼跟他說——他總是會找一些理由來責怪我:說我在治療過程中引發的情感使艾麗西亞無法承受——她弄到了一些氫可酮,想自己用藥物來緩解一下。我覺得迪奧梅德斯可能會說,藥物服用過量有可能只是事故,但這種行為可是自殺性的。事情可能就這樣不了了之。
可是並非如此。
有些事情被忽視了。有些重要的、誰也沒有注意到的事情——尤里雖然發現艾麗西亞倒在床邊失去知覺,她的桌子上有個空藥瓶,地上還掉了一兩片藥。所以才會有人認為她是服藥過量。
可是在我的指尖下方,在艾麗西亞的手腕內側有一些瘀青,還有一個小斑點,說明事情並非如此。
她的靜脈上有個小針孔——是靜脈注射針頭留下的——它揭示了事實真相:艾麗西亞並不是吞下了一瓶藥自殺,是有人給她注射了大量嗎啡。這不是服藥過量。
這是一場蓄意謀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