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粹是幻想。我認為這太明顯了。」
我把頭一歪,用下巴示意那本日記說:「她記敘的這件事很有說服力。我相信她。」
「呃,當然她可能寫得很有說服力。如果我對她不太瞭解,我也可能會相信她,她當時正處於精神病的發作期。」
「你一直這麼說。從日記中看不出她有精神病,只能看出她很恐懼。」
「她有病史——在搬到漢普斯特德之前,在他們原先住的地方,曾經發生過同樣的事情。這也是他們不得不搬家的原因。她曾經指控馬路對面的一個老人,說人家在偷窺她,還大驚小怪。結果發現那個老人原來是個瞎子——根本就不可能看見她,更不用說窺視她了。她的情緒總是很不穩定——造成這種情況的原因,是她父親的自殺。她從來就沒有完全地康復。」
「她沒跟你談過他的情況嗎?我說的是她父親。」
他聳聳肩:「還真沒有。她總是說她很愛他,他們的關係很正常——考慮到她母親的自殺,這樣的父女關係就很正常了。說實話,我很幸運,還從艾麗西亞那裡瞭解到一些情況。她這個人很不配合。她嘛——算了,你知道她是個什麼樣的人。」
「我顯然不如你。」沒等他開口,我就說,「她在父親死後企圖自殺?」
克里斯蒂安聳了聳肩:「你可以這麼說。我是不會這麼說的。」
「那你會怎麼說?」
「那是自殺行為,但是我認為她並不想死。她過於自戀,根本不會真的傷害自己。她服用過量藥物,不是為了別的,就是為了做給別人看。她是在把自己的壓抑情緒‘傳遞’給加布裡耶爾——她總是想吸引加布裡耶爾的注意,可憐的傢伙。如果不是為了尊重她對我的信任,我就會告訴加布裡耶爾,讓他趁早解脫出來。」
「你這麼講倫理道德,對他來說可真夠不幸。」
克里斯蒂安露出一臉苦相:「西奧,我知道你很有同情心——所以你成了一名優秀的心理治療師——可是你在艾麗西亞·貝倫森身上下功夫是浪費時間。即使在謀殺發生之前,她的內省力也少得可憐。內省力、內心反思,或者隨便你叫它什麼。為了她自己和她的藝術,她會全力以赴。無論你怎麼同情她,或者對她有多好,她都不會知恩圖報。她無藥可救,是一個十足的賤貨。」
說到這裡,他露出蔑視的神情——對這個受到嚴重傷害的女人,他沒有絲毫同情心。我當時心想,有邊緣性人格障礙的恐怕不是艾麗西亞,而是克里斯蒂安。這樣可能更有道理。我站起身。
「我去看看艾麗西亞。我需要得到答案。」
「從艾麗西亞身上?」克里斯蒂安驚訝地說,「你想怎麼得到呢?」
「問她呀。」我說著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