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咄咄逼人

蘇蘇還不習慣擁有重羽,此刻聽它稚聲講話,才想起自己還有這個大殺器。

她向來不是畏首畏尾的人,既然有救人的機會,就不會躲著保自己安危。魔氣入體尚且疼痛不堪,何況是魔丹呢?

能在魔丹折磨下活著的,十個裡面恐怕只有一個。

蘇蘇飛身出去,大聲說:「重羽!」

神器重羽箜篌發出冰藍色光芒,變成本體落在蘇蘇掌心。

蘇蘇握住重羽琴的一瞬間,琴身感知到她的業火屬性,變成火紅的顏色,弦發出輕嘯聲,宛如鳳鳴。

蘇蘇手指在琴絃上一波動,滂沱音波從重羽中飛射出來。

整個密室瞬間被重火的溫度燃燒。

火鳳攜帶著鈞天之勢,朝著紫衣男人衝過去。

紫衣男人大驚之下睜開眼,發現竟然無處躲藏,他連忙召出自己的妖刀,火鳳撞上紫色妖刀,男子後退一步,發現胸腔下隱隱作痛。

而空中的蘇蘇也不好受,她第一次使用完好的神器,如今的修為卻配不上重羽琴,只一下,重羽琴巨大的威力反噬,讓她從空中墜落。

搖光忍不住說:「蘇蘇!」

底下便是那隻可怕的魔蠶,魔蠶正虎視眈眈盯著蘇蘇,蘇蘇倘若落下去,後果不堪設想。

搖光正要不顧一切趕過去,卻發現另一個迅疾的白色影子飛掠而過。

「師弟!」藏海大喊。

重羽琴在蘇蘇懷裡變成懨懨的冰藍色。

蘇蘇落在一個滾燙的懷抱裡。

她抬起頭,看見了少年漂亮的下顎線條。

少年白衣玉冠,鴉黑的睫毛垂著,沒有看她,面上一派冷然之色,把她放下以後,冷冷看她一眼,沒什麼好臉色,彷彿只是順手接住蘇蘇。

澹臺燼回身,擋在蘇蘇身前,對峙那條巨大的魔蠶,和緩過來的紫衣男子。

藏海想起什麼,連忙扔了個東西過去:「師弟,接住,師尊給的‘混元劍’。」

這個好寶貝不到萬不得已,藏海都捨不得拿出來。

這也是師尊最好的寶貝了,此次藏海和澹臺燼歷練,摳門的師尊終於捨得拿出來讓他們防身。

澹臺燼接住混元劍,他不等魔蠶攻擊,率先挽了個劍花衝過去。

他的招式與逍遙派的平和不同,一劈一砍都透著悍不畏死的桀驁和狠辣。

魔蠶體型龐大,澹臺燼躲過它吐出的絲,一劍把它頭上的觸角削掉。

紫衣男人冷聲道:「區區兩個黃毛小兒,敢來挑釁本尊。」

他倒也知道魔蠶在這個地方礙手礙腳,乾脆把魔蠶收回乾坤袋,以刀對上澹臺燼的混元劍。

重羽抱歉又得意地說:「蘇蘇對不起,重羽不知道蘇蘇這麼弱,發揮不出重羽的威力。」

蘇蘇額上青筋跳了跳。

她這時候來不及與重羽拌嘴,再次握住重羽琴,撥動琴絃幫澹臺燼打紫衣男人。

那邊刀劍一對上,澹臺燼後退幾步,用劍穩住身子,澹臺燼目光陰冷地看著紫衣男子。

混元劍……還是不行。可是屠神弩,卻不能使用。

蘇蘇知道,不管是自己,還有澹臺燼,現在都沒法打得過一個化神期的魔修。

她有神器,澹臺燼什麼都沒有,只有一把下品仙劍,擋在他們所有人面前。

紫衣男子一面躲著琴波,一面用刀在澹臺燼胸口劃了一道口子。

澹臺燼悶哼一聲,提劍繼續不要命般追著紫衣男子砍。

他簡直把劍當成斧頭在用。

如果不是知道自己修為高於眼前的白衣少年數個境界,紫衣魔修還以為是自己在被他壓著打。

魔修眉頭緊皺。

重羽說:「蘇蘇大笨蛋!你快放業火啊,琴波不能斷!」

蘇蘇咬牙說:「你別講話!」

她只撥動了幾次重羽琴,心口就疼得不行。畢竟醒來修煉無情道還不到一年,她能使用重羽已經是個奇蹟。

搖光和藏海都加入戰局。

澹臺燼依舊擋在所有人前面,他身上不知道受了多少刀傷,終於刺穿紫衣魔修手臂。

魔修陰戾地看著他們,狠狠一刀砍下,這一刀帶著濃烈的煞氣,來勢洶洶。

「重羽!」蘇蘇喊。

重羽飛過去,替眾人抗下這一擊。琴絃錚錚作響,重羽琴完好無損。

魔修的看一眼全身是傷的澹臺燼,再看看重羽琴,眼裡帶著不甘,搖身消失在原地。

他一走,澹臺燼轟然滑落在地。他卻不肯懦弱倒下,用混元劍支撐著身體。

蘇蘇遙遙看著他,握緊了重羽琴。

重羽小聲對蘇蘇說:「他挺厲害的。」

可不是厲害嗎,一個金丹期弟子,敢握住混元劍和化神期的魔修對砍。

修為再高,果然都怕不要命的。

重羽覺得少年的打法,簡直像自爆流。

搖光問蘇蘇,說:「仙門弟子都在蠶蛹裡,怎麼辦?」她試圖用自己的靈劍去砍,發現砍不動。

蘇蘇抬起手,想撥動重羽。

重羽說:「不能使用我,我會把人也毀了的。」

澹臺燼被藏海扶著,冷眼看著這一切。

搖光很急,就差去推那幾個蠶蛹。蘇蘇沉默良久,走到澹臺燼面前。

四目相對。

蘇蘇手指蜷了蜷,低聲問:「你是不是可以……」

她看著他通身的血,發現自己很難把這句話說完整。

澹臺燼卻眼也不眨地看著她,咄咄逼人似的問:「你想我去?」

蘇蘇動了動唇,剛要說話。

「夠了!別說,你別說……」他突然發現自己不想聽她說出來,只要她不說,他就可以騙自己,她沒有做出任何選擇。筆趣閣tv首發@@

澹臺燼自嘲一笑,走向那些蠶蛹。他劃破自己手指,鮮血一滴滴,落在蠶蛹之上,蠶蛹慢慢開啟,露出裡面的弟子。

他如法炮製救下一個人。

藏海說:「別救了,再救你也沒命了。」

澹臺燼回頭,看向遠處站著的少女。他不知道自己在期盼什麼,哪怕……只是一點點關切也好呢。

可少女只是沉默地看著他。

澹臺燼再不能騙自己,她不在意你啊,一點都不在意。

一如當年,不管他是死是活,依舊不能勾起她半分波動的,琉璃神女像啊。

在他心裡,眼前的少女重於九州,然而在她面前,他比蒼生中任何一個人都輕賤。

他推開藏海,繼續融化蠶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