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這個女人很厲害。她今天不僅在早上救過人,眼前她還在督促保安集中精神,以確保今晚不會有人受傷。

如果有一天必須要殺掉她,那真是太可惜了。

喬治·雷德曼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他在大廳裡四處溜達,自豪地看著那些桌子、鮮花,以及精緻的擺設。斯波加蒂從路易斯·瑞恩那兒知道,擁有位於第五大道的這座大廈,是喬治·雷德曼的畢生夢想。他知道,為了這座大廈,喬治·雷德曼是多麼拼命地工作,而最終擁有它更令他欣喜。

斯波加蒂看了看錶,心想:「不幸的是,很快它就不再屬於你了。」

他身後的樂隊開始演奏《我的藍色天堂》。斯波加蒂的視線穿過大廳,透過窗戶,看見第一批客人從豪華轎車裡走出來。

晚會馬上就要開始。喬治、伊麗莎白和賽琳娜等在入口處,等著迎接客人們,送上擁抱,並接受他們的祝賀。斯波加蒂從瀑布後面悄悄地溜進了電梯,這時他意識到,雷德曼家的小女兒不在這兒。

他心中一閃念過:這個家族的局外人,失蹤了。

***

電梯門在他身後輕聲關上。

斯波加蒂把手伸進上衣口袋,拿出了之前瑞恩給他的密碼卡。他把卡插入到電梯嶄新的控制面板上亮著燈的插槽裡,在鍵盤上輸入早已牢記在心的八個數字,靜靜等待著。

那一刻,時間彷彿停止。接著,電腦說道,「批准進入,柯林斯先生。請選擇樓層。「所以,是一個名叫柯林斯的傢伙叛變了,投靠了瑞恩,斯波加蒂想。他按下76樓的按鈕。

電梯開始上升。

斯波卡蒂從插槽中取出卡,並收回了他的槍。當電梯減速停下來時,他靠向轎廂的一側。電梯門開啟了。他側耳傾聽,探出頭觀望,確定外面沒人才放鬆下來。

好戲即將上演。

在長長的、精心佈置的走廊裡,象牙色的牆壁上掛著大師們的油畫,在走廊的盡頭,有一扇手工製作的紅木門,走廊的實木地板閃閃發光,彷彿剛剛打過蠟。而在一個精緻的邊桌上,一盞蒂芙尼檯燈投射出琥珀般的七色光線。

斯波卡蒂靠回電梯裡。對其他任何人來說,這不過是一條裝潢華麗的走廊。可對他來說,要穿過這條路可謂是障礙重重。

斯波卡蒂把槍裝入皮套,從上衣口袋裡取出一副細長的紅外線眼鏡戴上。頓時,眼前的一切散發出一種陰森恐怖的紅色光芒。他沒有在走廊裡發現攝像頭,但這並不意味著完全沒有。那些油畫可能就是障眼法,可他必須要冒這個險。

他又向走廊看去。在電梯的正前方,有一條細細的光束,沒有紅外線眼鏡的話是看不到的。斯波卡蒂小心翼翼地移動著,他知道,如果不小心阻擋了那道光束,感測器就會檢測到溫度變化,無聲警報將會馬上通知警察,而他根本意識不到。

斯波卡蒂繼續前行,越靠近大門,紅外線網越難以躲避,門背後就是雷德曼國際巨大的計算機叢集。在某個節骨眼上,他不得不肚子貼著地爬行。過了一會兒,他又連跳了和翻滾兩次。他心想著:「警報可能已經觸發,只是我不知道而已。」未知帶來的緊張興奮感充滿了全身。

斯波加蒂來到門口。他知道,這道門被至少3英寸厚的鋼板重新加固過。瑞恩告訴他,在門的下面會有一個小鍵盤,輸入一個六位密碼後,不僅門會開啟,同時也將關閉所有的監控裝置。

斯波加蒂蹲下來,發現了那個鍵盤的同時,也發現了在它前面一系列縱橫交錯的紅外線。他做了個深呼吸,又看了看錶,十分鐘已經過去了。他告訴自己:我要三十分鐘之內離開這裡。

他觀察著那些紅外線。從地板到天花板,傾斜成各種角度,它們形成的網格是如此細小,如果要穿過細小的菱形格,他的手指幾乎肯定會擋住某一條紅外線。他需要某種細長的東西,能穿過紅外線網格,幫他輸入密碼。比如鉛筆或者鋼筆,但他都沒有。斯波加蒂飛快地思考著,他環視了一下房間,但這裡什麼也沒有,他感到非常惱怒——只差一點點,他就能成功了。

突然靈光一閃。解決這個難題的答案,就在他的頭上。

斯波卡蒂取下綠色鏡框的眼鏡,仔細端詳著它的眼鏡腿。它們又細又長,尾端彎曲,可以完美地穿過細小的網格。他折斷了一條眼鏡腿,然後一隻手把眼鏡拿到眼前,用另一隻手小心翼翼地操作著。

很快一切就搞定了。他輸入瑞恩給他的密碼,紅外線光束閃了閃,熄滅了,與此同時,電腦室的門也自己開啟了。

斯波卡蒂收起槍站了起來。他快速地檢查了一下房間,裡面除了一大堆電腦之外什麼都沒有。

他走上前去,剛開啟一臺電腦,就知道自己有麻煩了。在電腦啟動的同時,他發現上面有個插槽,和電梯控制面板上的插槽略有不同。然後,螢幕上出現了三個字:請刷卡。

瑞恩只給了他一張卡,就是那張用來坐電梯的密碼卡。斯波卡蒂把卡從上衣口袋裡取出來,刷了一下,期待奇蹟出現。螢幕一片空白,片刻後,上面出現一行新的訊息:拒絕訪問。

很明顯,瑞恩搞砸了。他沒有為他提供正確的卡片。斯波卡蒂怒火中燒,但很快平復了下來。他可以破解這部電腦,但時間不夠。他關上電腦,環視這個房間。沒有檔案櫃,只有鎖著抽屜的書桌,他覺得,雷德曼不會把重要的東西放在那裡。斯波加蒂知道,他需要一切都在這些計算機,或者雷德曼辦公室的保險箱裡。

他看了看錶。在他需要返回大廳之前,還有20分鐘。瑞恩告訴過他,雷德曼的辦公室在三樓。

如果他加快速度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