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不行。我現在最需要博取他們的同情。「
他隨即轉身離去,走出大門,記者們一擁而上,喬治儘可能回答了他們的所有問題。賽琳娜注視了他一會兒,聽著眾人瘋狂的呼喊,接著她走開了,繼續她的工作。在晚會開始之前仍有許多事情要完成。
***
莉亞娜·雷德曼離開華盛頓廣場時,太陽剛開始由曼哈頓起伏的地平線處落下。
她從早上起就一直待在公園裡,看最新一期的《時尚》雜誌,與那些她認識的人們聊天,觀察著往來的陌生人。
而此刻,當她經過一個大型噴泉,走到白色拱門附近的時候,她看著很多孩子正與父母一起玩耍。在看到一個父親把他的小女兒拋向空中時,她躊躇了一會兒,然後繼續向前,渾然不覺有人在偷拍。
夜幕降臨,但空氣仍是溫暖的,她穿著短褲和t恤,感到很愜意。莉亞娜·雷德曼芳齡25,有著從她父親那裡繼承來的又長又厚的捲曲黑髮,而這點讓她有些不滿意。雖然大家認為她不如她姐姐那般漂亮,但在她身上還是有些特別的迷人之處,讓人忍不住看了又看。
她離開公園,沿著第五大道向上走去。人行道上熙熙攘攘。五個十來歲的男孩踩著滑板從她身邊飛馳而過,他們穿得花裡胡哨,尖叫著從人群中穿過。
莉亞娜抬起臉,迎著和煦的微風,考慮著眼前的難題——今晚的宴會。她本不想參加,但她母親察覺到她的想法,強迫她必須出席。」你爸爸希望你能來幫忙。」
莉亞娜對此哭笑不得。他從來不需要她。
四小時前,她理應在康涅狄格的別墅裡和伊麗莎白一起為晚會做最後的準備。莉亞娜不太明白,為什麼母親希望她來幫忙——特別是她倆都清楚,賽琳娜會辦妥一切。她一直如此。
她止步於一個擁擠的報攤處。一個男人走到她身邊。莉亞娜側目瞥了他一眼。他身材高大、皮膚黝黑,臉龐瘦削,稜角分明;他穿著一件不合時令的黑色皮夾克,露出寬闊的胸膛,脖子上掛著一臺高階數碼相機。
莉亞娜對這個人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輪到莉亞娜買了。她無視那些頭版照片被她父親、賽琳娜,或是新大樓所佔據的報紙和雜誌,而要了最新一期的《採訪》週刊,付完錢之後,她把雜誌塞進掛在身側的那個色彩斑斕的超大號普拉達手袋裡。
莉亞娜又看了看那個穿黑皮夾克的男人,發現他正盯著她看。她開始朝第五大道走,發覺到那個男人什麼也沒買,現在正跟著她。直到一個商店櫥窗對映出他的身影,莉亞娜才發現,自己一直被偷拍。
莉娜轉身想要問他為哪個報紙工作,就在這時,她看到了一把左輪手槍的槍托,從他的黑色皮夾克裡面露了出來。
男人放下相機時,莉亞娜看到了他的臉,不禁大吃一驚。他微笑地看著她,莉娜想起了他是誰。那天早上在公園裡,他一直坐在莉亞娜旁邊的長椅上。她當時就感覺那人一直在盯著她。現在,她知道自己的直覺是對的。
「今晚,」那個男人說,「這些照片都列印出來之後,我要把它們和你其他的照片一起釘在我床頭的牆上。」他笑得更加開懷,甚至露出了潔白的牙齒。「很快,真的,莉亞娜——不等你反應過來,我就帶你回家,給你看那些照片。」
莉亞娜轉過身飛快地逃跑,以至於雜誌都從手提包掉到了人行道上。書頁在風中輕輕翻動。一輛計程車停在她的前面,乘客正在付車費。
莉亞娜向計程車奔去,男人緊隨其後。
「等等我!」她大喊著,可是那輛計程車開走了。莉亞娜向後一瞥,看見男人仍然追在後面。左輪手槍的槍托在陽光下閃閃發亮。莉亞娜正要呼救時,另一輛計程車停到了路邊。她瘋狂地向它奔去,心臟怦怦直跳,一對老夫婦剛下來,她就立即鑽了進去。
她砰的一聲把門關上並鎖死,與此同時,男人試圖把車門開啟。他的臉離車窗只有幾英寸,看起來非常惱怒,就好像有人騙走了他即將到手的戰利品一樣。他拍打著窗玻璃,莉亞娜嚇得直往後縮。
計程車沒動。莉亞娜看了看司機,他正在等待車流。」他有槍!」她喊道。」快帶我離開這裡!」
計程車司機看到了那個男人和他臉上的怒氣,於是猛踩一腳油門,插入車流,險些釀成事故,加速奔向華盛頓廣場。
莉亞娜望著後窗,男人就站在人行道上,脖子上掛著相機,雙手垂在身側。
「我不知道你有麻煩,」計程車司機說。」你還好嗎?要我帶你到警察局去嗎?「
她考慮了一下,隨即改變了想法。」等我們拐了彎之後,他就會走的。」她靠在計程車破舊的塑膠靠墊上。」把我放在新雷德曼國際大廈就好,在第五大道和第四十九街的路口,我的車在那兒。「
「我覺得不太行。」
「什麼意思?」
「你在開玩笑吧。」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難道現在都沒人關注新聞了嗎?」他慢悠悠地說。」今天早上,三顆炸彈在那座大樓頂上爆炸了。」
莉亞娜的臉變得蒼白。今天,她的父親和姐姐就在那裡,準備著晚會。」有人受傷了嗎?」
「有幾個。如果不是因為賽琳娜·雷德曼,有個人就沒命了。賽琳娜救了他。「
莉亞娜的下巴收緊。」怎麼救的?」
「急中生智,廣播裡的傢伙說的。她是個英雄。「
「她差勁到死。」
計程車司機停下來等紅燈,從後視鏡瞥了她一眼,懷疑他是不是聽錯了。」你認識雷德曼家的人?」
莉亞娜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為家人的安全擔心。一直以來,她的父母都忽視她,他們眼裡只有賽琳娜,而不是她,除了蔑視之外,她怎麼會可能對他們有任何感情?
「不,」她說。」我根本不認識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