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案中案

冷案重啟3深淵之光 樊落 第1頁,共2頁

他們回到冷案科,林紫言查到了王春秀的家庭地址,王春秀的父母已經過世了,她上頭還有個哥哥,林紫言打電話向他詢問王春秀的事,他說幾十年都沒有妹妹的訊息了,是生是死也不知道,林紫言和他約了明天去拜訪,他答應了。

老白查了三十年前失蹤案的存檔,都沒有王春秀的,他說應該是當初派出所沒把王春秀的走失資料遞交過來,可能是處理過程中遺漏了,也可能是出於其他什麼原因,畢竟三十年前的流程還不像現在這麼正規,這些情況都是有可能的。

甘鳳池想起了老梁說的警察被殺案,那個案子性質嚴重,當時大家的調查重點肯定都放在那上面,導致王春秀的資料被忽略了吧。

「那楊躍呢?他從老住所搬出來後去了哪裡?」

「這也查不到,他就好像人間蒸發了似的,我現在能查到的就是他曾經住的地方,我和戶籍科那邊打過招呼了,讓他們查他老家戶籍,不過希望不大,那時候改名換姓還是挺簡單的事,他不是做小買賣的嘛,很有可能賠了錢就捲款潛逃了,換個名字重新來過。」

蕭蘭草摸著下巴,說:「那個年代做買賣想賠錢也不是件容易事啊,而且他兒子走之前還很有禮貌地跟鄰居們打了招呼,不像是跑路。」

甘鳳池說:「所以我們的推理回到原點了——楊躍殺了妻子王春秀,畏罪潛逃,他兒子什麼都不知道,才會和大家打招呼。」

「現在掌握的情報還太少了,一切皆有可能,明天繼續調查,紫言,你去向王春秀的哥哥打聽清楚她失蹤前的情況,正義你看能不能找到那個孩子上的學校,總之三個人的情況都打聽得越詳細越好,老白你配合……」

蕭蘭草看過去,老白已經把自己縮去了電腦後裝隱形人,他有點無奈,說:「你最近體重嚴重超標啊,你喜歡當死宅沒問題,但不能當死肥宅,沒前途的。」

老白探出頭:「沒前途是什麼意思?」

「就是我會把你踹去別的部門的意思。」

「科長不要啊!」

「所以給你三個選擇——出去查、健身、調離崗位。」

「出去查案!」

「那好,你協助正義去調查楊家三口的情況,順便查下黃小敏的交友關係還有騷擾她的那些人,看他們和案子有沒有聯絡。」

蕭蘭草佈置好任務,說:「今天就到這裡,大家都辛苦了,去隔壁粥鋪吃飯吧,我請客。」

「咳咳……」

甘鳳池剛喝進一口水,聽到這話他差點噴出來,蕭蘭草拿起外衣,看到他這樣子,問:「怎麼了?」

還能怎麼了,這不都到月底了嘛,還請客,科長你有錢嗎?

甘鳳池說:「沒,我突然想起我還有事,我先走了。」

「什麼事這麼急?」

「今天本來約了朋友的,結果被……」看看林紫言,甘鳳池及時把話咽回去了,說:「我得去一下,否則就太沒禮貌了。」

他拿起包掛到肩膀上跑了出去,到門口時又衝蕭蘭草擺擺手。

「科長,你過來下。」

蕭蘭草走過去,甘鳳池看看裡面,其他三人在整理各自的東西,沒注意這邊,他小聲問:「你有錢嗎?」

「鳳梨仔你要借錢?」

甘鳳池忍住了翻白眼的衝動,說:「我是問到月底了,你不是要交房租,你有錢請客?」

「喔,還好,剛到手的衣服不合意,退了,小進一筆。」

也就是說他家領導要把還沒捂熱乎的錢又丟出去了,甘鳳池覺得房東先生要拿到這個月的房租大概又遙遙無期了,他感嘆地說:「你到現在還沒被掃地出門真是走狗屎運了。」

「什麼?」

「喔我的意思是說……你最近小心點……」

「哈?」

「我一個朋友吧,她塔羅牌玩得挺好的,她說你……說我們科最近可能有麻煩,你是科長嘛,首當其衝,所以你要小心點。」

「你朋友?沒聽你說有朋友會玩塔羅牌。」

蕭蘭草的狐狸眼睛眯了起來,甘鳳池怕他瞞不過去,說完掉頭就跑,等其他三人走過來,他已經跑沒影了。

林紫言說:「鳳梨仔怎麼了?好像神神秘秘的。」

「不是好像,是確實神神秘秘的,」魏正義說,「而且他最近挺忙的,三天兩頭請假,老白知道情況嗎?」

蕭蘭草看向老白,老白趕忙搖頭。

「我哪知道啊,嘿嘿……」

「真的?」

「真的!真的……」

「阿嚏!阿嚏阿嚏!」

甘鳳池開著車,連打好幾個噴嚏,他揉揉鼻子,心想這是誰在唸叨他,不會是狐狸科長吧。

想到他瞞著蕭蘭草偷偷搞調查,甘鳳池打了個寒戰,老天保佑不要被發現,否則不知道會被怎樣,希望不要像對付老白那樣把他也踹出去。

應該不會,他可不是老白那種死肥宅,至少他長得還算符合領導的審美觀。

甘鳳池自我安慰著,又想到那個詭異的塔羅牌預測,理智告訴他沒必要相信,但心裡還是惴惴不安,尤其是在看到了藝術家向蕭蘭草下的挑戰書後,他總有點疑神疑鬼,偏偏這事不能和別人說,別提心裡多難受了。

路上經過一家很有口碑的甜點店,甘鳳池進去買了盒甜點,來到要拜訪的住戶家。

他按了門鈴,主人問了他的名字,回應的口氣不太好,不過總算給他開了門。

開門的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她長得很胖,頭髮用捲髮器一縷縷捲住,甘鳳池還是第一次在現實中看到這種打扮,他忍住笑賠禮道歉。

「對不起,我來晚了,這是一點小意思。」

女人本來一臉的不高興,直到看到甜點,表情馬上變成了一朵花,把點心盒接了過去,說:「哎呀,這怎麼好意思呢,你們當警察的都忙,時間不定點可以理解了,理解萬歲理解萬歲。」

看到她的反應,甘鳳池鬆了口氣,不由得暗中敬佩下自己的先見之明。

「不好意思這麼晚打擾你。」

他跟著女人走進去,房間很大,整理得挺乾淨的,女人進了客廳,一隻京巴跑過來圍著她的腿打轉,目光一直不離她手裡的點心盒。

女人把點心盒放在一邊,抱起她的愛犬,又讓甘鳳池坐,甘鳳池正要坐,沙發突然動起來,嚇了他一跳,仔細看,原來上面趴了只大白熊犬。

「家裡還有一隻呢,生病了,送寵物醫院了,你喜歡喝什麼飲料?」

「您不用忙活了,我就是來問一下情況,問完我就走。」

甘鳳池看看周圍,男主人好像不在,時間不早了,他待久了也不方便,從包裡掏出筆記,做出記錄的樣子。

女人也沒跟他客氣,抱著京巴在對面沙發上坐下,說:「都過了這麼久了,你怎麼突然想問蘇鉞的事了?」

「我是冷案科的,專門負責調查沒有破獲的案件,蘇鉞的案子還存在很多疑點,所以我想再和相關人員確認下,之前跟你先生聊過,他說他整天都在外面跑,對情況不瞭解,讓我等你回來直接問你,聽說你在澳洲一住就是個把月。」

「誰說不是呢,那邊氣候好,也清淨,沒人惹我心煩,我是比較喜歡那邊的,反正回來家裡也就我一個人,在哪兒都一樣。」

女人的話中透了股怨氣,摸著懷裡的狗狗說:「要不是擔心這些孩子,我會在那邊住著不回來的,你說你們男人就知道整天在外面忙,只有累了困了才回來,這是家,又不是旅館,我也不是傭人。」

甘鳳池不知道該怎麼回她,只好堆著笑連連點頭,心裡卻暗想要是領導在就好了,他最擅長應付這類女人。

不過他不敢叫蕭蘭草來的,不僅不敢,連他這次的行動都沒跟蕭蘭草提過,因為他在暗中調查的正是五年前導致蕭蘭草調離刑偵一科的那件綁架案。

綁架案的受害人叫蘇鉞,當時才十五歲,因為蕭蘭草的判斷失誤,她和綁架犯被一起炸死,當時她的父母都在國外工作,她寄宿在表姨家,也就是甘鳳池今天來拜訪的這位女人。

女人叫吳美薇,她結婚後一直沒小孩,老公做生意,還在外面養小三,整天不回家,剛好蘇鉞父母不在身邊,她就把蘇鉞叫來自己家住,說是做伴。

不過據甘鳳池最近調查的結果,吳美薇實際上和蘇鉞的關係並不好,吳美薇的老公說她每次都跟自己抱怨說蘇鉞的叛逆心太重,說說她,她就不回家,給人養孩子太操心了,而蘇鉞的同學則說蘇鉞告訴她們吳美薇脾氣不好,動不動就發火,再加上一些小摩擦,蘇鉞很想搬出去住。

現在看到吳美薇本人,甘鳳池覺得同學的話可信度挺高的,因為吳美薇的氣場就透著神經質,整天跟她在一起,壓力應該很大。

「事情都過去那麼久了,我都不太記得了。」

吳美薇玩了會兒狗,開啟了話匣子,「雖說不該說死人的不是,不過蘇鉞那事吧也不能都怪綁架犯,這就跟有些女孩就喜歡夜跑一樣,你一個年輕女孩晚上不回家,總喜歡在外面玩,被壞人盯上的可能性當然就很大啊,而且我們家也不是不出贖金,是突然之間拿不出來那麼多啊,要一千萬呢,雖然我老公做生意,但要一兩天之內搞到一千萬現金,很難的好吧!」

眼看著她的抱怨短時間完不了,甘鳳池及時打斷了。

「蘇鉞經常夜不歸宿嗎?案子是發生在她下課回家的路上,那時天還沒黑。」

「她喜歡到同學家玩,都很晚才回來,也不知道是什麼同學,那個年紀的孩子很難管的,我又不是她媽,也沒辦法說重了,她肯定是晚上常在外面玩才會被盯上的,所以才被綁架,要不怎麼人家不綁架別人,就綁架她呢。」

甘鳳池覺得她說話有點受害人責任論,不過他還要問問題,所以忍住了沒反駁,說:「你再想一想,有關綁架犯你一點印象都沒有嗎?」

「這事我說過很多遍了,沒有,我們這邊住的都是有錢人,怎麼會跟窮逼有交集?肯定是蘇鉞跟著她那些亂七八糟的同學混才會這樣的。」

甘鳳池看看他手裡的資料,綁架犯的家庭出身是不好,從小父母離異,高中沒畢業就出來工作了,後來開了家小修車公司,結了婚,但沒幾年就離了,公司也倒了,他欠了一屁股的債,所以才鋌而走險,但他為什麼會把蘇鉞當成目標?

蘇鉞上的是貴族中學,進進出出的學生家境都非常好,相比之下蘇鉞寄宿在親戚家,不管關係再怎麼好的親戚,讓他一下子掏出一千萬贖金,可能性都不大,如果他是綁架犯,他會選擇確定能拿出錢的人家,如果說綁架犯是臨時起意,他就不會要這麼大的金額,像最近頻出的幾起小額綁架勒索案,他覺得那才比較合乎情理的。

不過蕭蘭草也說過,不要高估罪犯的智商,否則每天就不會有這麼多犯罪了。

甘鳳池又問了幾個與綁架案相關的問題,吳美薇回答得很不耐煩,每次都強調自己說過很多遍了,他明明可以去直接查資料的,跑來問自己簡直就是浪費時間。

甘鳳池裝作聽不懂她的暗示,說:「那件事之後,她父母好像再沒有回來。」

「是啊,把骨灰接走了就再沒跟我們聯絡過,搞得好像是我們的錯似的,雖然我是有點錯了,對孩子的關心不夠,但出事後我們也努力籌錢了啊,那時候她父母做什麼了,還在太平洋那邊呢,雖然女兒死了,他們傷心可以理解,但這邊還有家人和一大幫親戚呢,整整五年都不回來說不過去吧?」

女人又是一頓牢騷,甘鳳池安慰說:「我理解你的感受,錢湊不到就是湊不到,沒辦法的,又碰上是週末。」

「是啊是啊,總算有人能感同身受了,你說那個綁匪笨不笨,週五傍晚才來電話要錢,誰家可能有這麼大一筆錢?就算公司有,銀行也不給辦理啊,可事後大家都覺得是我們處理得不及時,她才會遇害的,你說我這是招誰惹誰了。」

「你想多了,大家都理解的,只是當時狀況緊急,說話可能急躁了點,你別放心上。」

「不會不會,這事都過去這麼久了,要是凡事都在意,那不是自虐嗎?」吳美薇說著話看看錶,「要不今天就先到這兒吧,我約了朋友打牌,你還有問題的話我們再約?」

「不好意思,今天是我先失約了,耽誤你休息了,如果有事我再聯絡你。」

甘鳳池看得出她所謂的打牌只是託詞,他便順著說道,吳美薇送他出門時,他說:「我突然想到一個問題,綁架犯在週五那天打過三次電話,到傍晚那次才說要贖金,到底是為什麼?」

「我怎麼知道啊,我要是知道的話我不也跟罪犯一樣了,他第一次打的時候是中午吧我記得,問了好幾聲都什麼也不說,我還以為是推銷電話,急著出門也沒在意,第二次也是,不過這次是訊號不好,我一直聽不清,這……不關我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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