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章 比劍壓兇人 同門決戰 展圖尋緝夢 舊侶重來

七劍下天山 梁羽生 第2頁,共2頁

進來的是三個黑衣衛士,為首的竟是游龍劍楚昭南。不說凌未風驚詫,與喇嘛僧同來的軍官也喊了起來,這軍官名叫張天蒙,與楚昭南本來同是吳三桂的心腹。

張天蒙見楚昭南把兩個喇嘛摔了進來,急忙喊道!「大哥別動手,是自己人!」楚昭南跨前一步喝道:「天蒙,你叫他們把‘舍利子’交出來,我可以饒他們不死!」

,「舍利子」乃是佛門的寶貝,據說有道的高僧死後,用火焚化,骨肉雖燒成灰,但卻有一顆像珍珠般的骨頭,百鍊不化,其名便是「舍利子」。吳三桂道桂王入緬,把緬甸紫光寺鎮寺之寶——龍樹禪師留下的「舍利子」劫了回來。龍樹是釋迦牟尼的大弟子,大乘教派的創始人,佛教的聖物,第一是釋迦牟尼留下的佛牙,第二便是龍樹禪師留下的「舍利子」,吳三桂為了要聯絡達賴喇嘛,因此叫張天蒙護送「舍利子」到西藏,那四個喇嘛乃是入滇迎接聖物的人。楚昭南知道這事,和康熙一說,康熙立刻派兩個武功超卓的衛士和他一同去攔劫。正因康熙分心於對付吳三桂和攔劫聖物,武家莊群雄,才能順利分散,沒有受到搜捕。

張天蒙見楚昭南一開口就要「舍利子」,心中大疑,問道:「楚大哥,你剛從西藏回來嗎,這‘舍利子’是平西王叫我護送的,不敢有勞。」楚昭南冷笑道:「什麼平西王?這‘舍利子’是當今皇上叫我來拿的!」張天蒙大吃一驚道:「你反了!」楚昭南大笑道:「吳三桂反得我反不得?我問你,你到底是願跟吳三桂還是願跟皇帝?」

張天蒙在平西王府中,地位比楚昭南稍低,吳三桂圖謀反叛之事,他毫不知情。見楚昭南這樣說,如晴天起了霹靂,頓時做聲不得。楚昭南迫前一步,喝道:「你到底怎麼樣?」張天蒙心中七上八落,猶疑不足。另外兩個喇嘛,見楚昭南用漢話大聲呼喝,雖聽不懂他說什麼,但看樣子似是逼迫張天蒙的樣子,心中有氣,雙雙跑上,施展「大力千斤拳」,一左一右,哩哩地打出兩拳。楚昭南故意賣弄,不躲不閃,迎面就接了兩拳。這兩拳擊著胸膛,「蓬!蓬!」兩聲,如中敗革!兩個喇嘛都給彈退幾步,可是楚昭南也覺一陣疼痛,吃了一驚,心想這兩個喇嘛果然有幾斤氣力。他不敢怠慢,撲地騰起,似飛鷹攫兔之勢,朝兩個喇嘛的後心便抓,看看得手,忽聽得佛像後一聲巨喝,一顆鐵蒺藜流星閃電般的襲到。楚昭南好俊的功夫,在半空中一個「鯉魚打挺」,立刻倒翻出去。那顆鐵蒺藜給他在倒翻時用腳後跟一蹴,箭一樣地倒射回去。佛像後韓志邦剛剛縱出,吃鐵蒺藜一射,急挺手中兵刀八卦紫金刀一拍,雖然將鐵蒺藜拍飛,可是虎口竟一陣發麻。這鐵盔蒺藜楚昭南倒蹦回來,勁度還是如此之強,韓志邦也不禁大吃一驚!

韓志邦剛站穩腳步,楚昭南已是再度撲到,韓志邦身形一矮,往前一個縱步,八卦紫金刀照楚昭南胸前疾劈,楚昭南左手袖子往外一拂,一股勁風,直撲面門,韓志邦側一側頭,刀已擲空,楚昭南身形迅如飄風,突地繞到韓志邦背後,韓志邦也是虛實並用,招數並未使老,他一刀溯空,已疾的斜塌身形,刀鋒外展,刷地旁掃楚昭南下盤。楚昭南大喝一聲「撤手!」右掌劈面打出,左手則駢指如朝,照韓志邦右臂「三里穴」點去。韓志邦刀已劈出,見勢不妙,連忙變招應敵,「三羊開泰」,一招三式,刺胸膛,掛兩肩,狠狠地掃來。但他快,楚昭南更快。他一刀劈出,敵人方位已變,他只見敵人左拳在面前一晃,眼神一亂,右臂已是一陣痠麻。楚昭南武功神奇,竟是方位變而招數未變,左手手指,仍然點著了韓志邦的穴道。只聽得「嗆啷」一聲,紫金刀掉在地上。

這幾招快如電光石火!與楚昭南同來的兩個衛士,這時才剛剛看清韓志邦的面容,大聲喊道:「這廝是天地會的總舵主!不要放過他!」楚昭南獰笑一聲,正待趕上,豪然一道烏金光芒,自佛像後電射而出,楚昭南運足內勁,橫袖一拍,竟役將暗器拍飛,袍袖給刺穿了一個大洞,暗器貼肉而過,餘勢仍然非常強烈,射在對面石壁上,鏗鏘有聲,一枝似袖箭而非袖箭的東西,竟然穿入了石壁。

說時遲,那時快,佛像背後,一男一女飛身而出,雙雙攔在楚昭南面前,楚昭南嗖的一聲,拔出佩劍,並不上前,卻反倒縱出一丈開外,喝道:「你是晦明禪師的什麼人,三番兩次和我作對,你當我真的怕你嗎?」

這時劉鬱芳已將韓志邦救起,給他解了穴道。凌未風笑嘻嘻地站在佛像之前,不理楚昭南,先用藏語對那幾個喇嘛道:「你們站過這一邊來,‘舍利子’可不能讓他們搶去。」那幾個喇嘛依言疾退,和楚昭南同來的兩個衛士,雙雙趕上,凌未風把手一揚,又是兩道烏金光芒電射而出,那兩個衛士也非弱者,一個舉起鬼頭刀用力一格,只聽得驀然一聲,火星疾飛,鬼頭刀竟給暗器射缺一口;另一個用「一鶴沖天」的輕功絕技,平地拔起三丈多高,饒是他躲得這樣炔,暗器還是貼著他的鞋射過,他穿的是鐵掌鞋,後跟也給射掉。兩人嚇出了一身冷汗。楚昭南喝道:「別忙料理那些喇嘛,他們逃跑不了!」兩個衛士趁此一喝,也不再追,分立楚昭南左右。而張天蒙卻仍不聲不響,斜挨在佛像之旁,靠近喇嘛。

這時凌未風才冷冷地對楚昭南笑道:「論師門淵源,我要尊你一聲師兄;論江湖道義,我要罵你一聲賊子!你到底願我尊為師兄,還是甘為我罵作賦子?人鬼殊途,你該早作抉擇了!」

凌未風自江南遠奔漠外,在大山之巔,跟隨晦明禪師習技十年,其事甚秘,莫說武林中無人知曉,就是曾在晦明禪師門下習技的楚昭南也不知道。楚昭南只道大師兄楊雲駱死後,自己可以獨霸天下,不料那日在五臺山谷,忽然鑽出了一個凌未風,使出了天山掌法中的絕招,自己驟吃一驚,竟然捱了一掌。如今聽他公然表白身份,叫自己作師兄,心中一慌,但隨即又想:「縱使他就是晦明禪師的關門徒弟,但他不過三十歲左右,無論如何也比不上自己幾十年功力,何必怕他?

當下楚昭南橫目瞧視,傲然說道:「誰是你的師兄?你要認我做師兄,可得先露幾手出來瞧瞧,來!來!我討教你的掌法!」他捱了一掌,餘忿未消,一定要在掌法上找回面子。

凌未風冷冷一笑,便待亮式,楚昭南正待上前,和他同來的一個衛士,忽地斜刺殺出,說道:「殺雞焉用牛刀,且待俺先會會這廝!」楚昭南一看,這衛士名叫古元亮,乃是河南點穴名家方家之後,他的點穴法攙雜在掌法之中,厲害異常,是大內第一流的高手。楚昭南心想,讓他先去試招,對自己甚有好處,若他勝了,自己無須出手;若他輸了,自己也可看清楚凌未風路道。於是微微點首,讓古元亮先上。

古元亮剛才給凌未風一枝暗器,打斷鞋跟,也是憤怒得很,他一上來,就大聲喝道:「我也是要先討教你的掌法,你若要比暗器,等下我也可奉陪。咱們說話在前,可不許暗放冷箭!」

凌未風知道他怕自己的暗器厲害,所以抬出江湖上比武的規矩,言明在前,要比完一樣才比一樣,遂微笑道:「不用暗器,一樣可以打得你亂跳!」

古元亮腳尖一點,如箭離弦,喝道:「不和你鬥嘴,接招!」話聲未完,一掌已向凌未風「天摳穴」按去,凌未風見他掌風甚勁,所按部位又是穴道,不敢怠慢,一聲長嘯,倏地一個旋身,橫掌如刀,猛切古元亮腑門,古元亮大吼一聲,托地跳將出去,凌未風雙臂弩張,一掠丈許,向背心便抓。那料古元亮雖吃迫退,卻不是真敗,他倏地身軀一矮,陀螺般的直擰轉來,雙掌驟發,一打凌未風脅下的「乳泉穴」,一掃腰部「關元穴」,競是敗裡反攻,狠招硬掃。

韓志邦看得「阿呀」的叫出聲來,楚昭南卻一聲大道:「老古,留神!」韓志邦還未看清,只見古元亮已跌跌撞撞倒退出數丈開外,面色灰白。凌未風喝道:「你已輸招,還賴在這裡作甚!」古元亮悶聲不響,雙掌一錯,狠狠地又攻上來。這一來只見掌風越發凌厲,凌未風進倏退,身法步法,絲毫不亂。而古元亮則似一隻受傷的獅子,強攻猛打,掌風所到,全是按向凌未風的三十六道大穴。

古元亮一時疏忽,吃了個虧,心中大怒,再度猛撲,凌厲之中見綿密,所截之中雜點穴,雙掌起處,全是按向人身三十六道大穴,凌未風身隨掌走,見招拆招,古元亮兀是攻不進去。戰了片刻,凌未風驀地大喝一聲,掌法驟變,右手橫掌如刃、劈、按、擒。拿,展開了天山擒拿手中最厲害的截手法;左手卻駢指如戟,竟在古元亮雙掌翻飛之中,欺身直進,找尋穴道。古元亮的斷掌法給他的截手法克住,絲毫施展不得,而凌未風的左手,卻如同捻著一技點穴撅,指尖所到,也全是指向古元亮的三十六道大穴。這正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古元亮是點穴名家,識得厲害,心中越發吃驚,凌未風也真「損」,每向一處穴道點去,就大喝一聲,「三里穴」、「湧泉穴」、「天元穴」……叫個不停,好像故意點醒對方,佔元亮左右趨避,全身都給冷汗溼透,旁邊人看來,只見他蹦蹦因躺飛,形狀十分滑稽。

楚昭南越看越不是味兒,叫道:「退下!退下」他雙掌一錯,正待上前,只聽得凌未風又是一聲大喝,身形迅若狂風,猛的繞到古元亮三背後,只一抓,便抓著了古元亮右臂,左手在他腰後一戳,古元亮像死蛇一樣,軟作一團。凌未風在大喝聲中,將古元亮猛擲出去。楚昭南一把接著,只見古元亮雙眸緊閉,四眼僵硬,急忙伸手在他的「伏兔穴」一拍,古元亮哇的一聲叫了出來,吐出一口淤血,軟癱倒地,動彈不得。

楚昭南再也按捺不在,雙掌齊出,向凌未風撲去。凌未風雙肩一聳,輕輕避開;楚昭南搶步上前,雙掌又旋風一樣劈去,凌未風仍然不接,側身一衝,竟翩如巨鷹,從楚昭南掌底直鑽出去。楚昭南大喝一聲,翻身一抓,雙掌擒拿;凌未風贍的竄起一丈多高,如燕翅斜展,側身下落。楚昭南喝聲:「那裡走」?又追上來。凌未風凝身止步,雙目虎虎有威,大聲說道:「且慢動手,我尊你是師兄,讓你三招,你若再不知進退,我只好與你一決雌雄。我若輸了,從此迴轉天山,你若輸了又如何?」楚昭南道:「舍利子隨你拿去!」凌未風道:「好,發招吧!」楚昭南腳踏洪門,雙掌挾著勁風嗖地向凌未鳳胸膛打去!凌未風一掌格開,兩人風馳電掣般地打將起來。只見手掌起處,全帶勁風,石窟內多年堆積的塵土,給掌風震盪得四處飛揚,如黑霧瀰漫,石窟本就陰睛,這一來更顯得陰風慘慘,駭目驚心。通道上燒著的一堆火,火光在掌風煙霧中搖曳,似明似滅,旁邊的人都屏著呼吸,心頭似給重物壓著,透不過氣來。

兩人打了一會,驀然都往後退出幾步,眾人驚詫看時,只見兩人圓睜雙眼,似鬥雞一般互相瞪視。楚昭南大喝一聲,在幾步之外,一掌劈出,凌未風雙掌合什,也是遙遙一放;兩人拳來腳往,中間總隔著幾步距離,掌鋒連衣裳也沾不著,而且越打越慢,就真的像兩師兄弟在那裡拆招練式一樣。劉鬱芳和韓志邦等都是行家,早看出兩人每一舉手投足,全都暗藏著幾個變化,雖然隔著幾步,每一招數,也都全是帶守帶攻,應付對方的。這種最上乘的掌法,若是哪一方稍有疏漏,對方只要身形微動,便可立施殺手。

兩人拆了一百多招,都是稍沾即走,仍然分不出上下高低。旁邊的人正看得眼花繚亂之際,驀聽得凌未風也是一聲大喝,楚昭南猛的向後便退,凌未風身形迅如狂飄,欺身直進,反手一掌,楚昭南驀然如巨鷹下撲,自上一縱而下,雙掌朝凌未風的天靈蓋直按下來。凌未風迫得雙掌向上一抵,四掌相交,「蓬!蓬!」兩聲,兩人竟給碰跌一丈開外。

原來楚昭南習武的時間,雖比凌未風長,但凌未風練的是童子功,自小就把根基紮好,而楚昭南少年時曾狂嫖縱飲,功力反差了一籌,更加上楚昭南近年志得意滿,練習遂疏,驟遇強敵,雖然功力大致相當,也要受制。剛才凌未風本已贏了一招,正要續施殺手,不料楚昭南卻跳在佛像的手指上,若然這一掌打去,會毀壞佛像。凌未風投鼠忌器,不敢損傷雲崗石窟中的瑰寶,只好急急撤掌,楚昭南乘勢從上壓下,佔了便宜,因此兩人在表面看好像打成平手。

楚昭南心裡明白,這位未見過面的師弟,功力確比自己還高,又急又怒。但利祿燻心,又不肯罷手。他仆地即起,「游龍劍」嗖然出手,微帶嘯聲。這柄劍削鐵如泥,是天山派所傳的兩把寶劍之(另一把是短劍,為楊雲駱所得,楊死後己歸易蘭珠)。楚昭南在劍法上造詣最深,又侍有寶劍在手,因此雖輸了招,仍是一派狂傲,要和凌未風比劍。

楚昭南拔劍出手,略一揮動,只見一縷寒光,電閃而出,劉鬱芳駭然叫道:「這是寶劍!」凌未風全然不顧,提左腳,倒青鋒,欺身直進,一劍斬去,劍鋒自下捲上,倒削楚昭南右臂,這是天山劍法中的絕險之招,名為「極目滄波」。楚昭南自然識得,仗著寶劍鋒利,也使出險招,霍地塌身,「馬龍掃地」,刷!刷!刷!一連三劍,向凌未風下盤直掃過去。凌未風靈巧之極,身形如猩猿跳擲,一起一落,楚昭南劍劍在他的腳底掃過,碰也沒有碰著。楚昭南剛一長身,正變招,凌未風瞬息之間,就一連攻了五劍,楚昭南給迫得措手不及,連連後退,竟無暇去削他的兵刃。

但楚昭南在劍法上浸淫了幾十年,自是非同小可,他一看凌未風打法,就知道他是以快制慢,用最迅捷的劍法來迫自己防守,使自己不能利用寶劍的所長。他冷笑一聲,忽然凝身不動,一口劍霍霍地四面展開,幽暗的石窟中,登時湧出一圈銀虹,迴環飛舞。凌未風的劍是普通兵刃,一碰著便會給他削斷,因此根本遞不進去。而他卻在銀虹中耿耿注視,尋暇抵隙找凌未風的破綻。

酣鬥聲中,凌未風抽劍後退,楚昭南大喝一聲,挺劍刺出,劍光如練,向凌未風背後戳來。凌未風忽地迴轉朝臣,閃電般地舉劍一撩,只聽得嗆啷一聲,和楚昭南的劍碰個正著,劉鬱芳驚叫一聲,以為這番凌未風定難倖免,不料響聲過後,突然非常沉寂,既無金鐵交鳴之聲,甚至連腳步聲也聽不到。

原來凌未風這回身一劍,便搭著了楚昭南的劍脊,鋒刃並不觸及。楚昭南用力一抽,只覺自己的劍竟似給粘著一樣,抽不出來!原來晦明禪師採集各派劍法之長,創立天山劍法,這一手便是太極劍法中的「粘」字訣。

楚昭南自是行家,知道若硬要抽劍,必定給凌未風如影附形,連綿不斷地直攻過來,無可奈何,只好和他鬥內功,苦苦纏迫!

這種鬥劍,真是武林罕見。石窟裡靜得連繡花針跌在地上都能聽出聲來。過了片刻,只聽得楚昭南發出微微的喘息之聲,額上開始沁出汗珠,看來兩師兄弟,就要生死立判,無法解救。

正在眾人全神貫注之際,和喇嘛同來的軍官——楚昭南的老搭檔張天蒙,忽然悄俏地沿著石壁,移身走近一個喇嘛,驀然伸指一點,那喇嘛大叫一聲,翻身便倒。張天蒙一把抓著,在他懷中一掏,掏出一隻擅香盒子,獰笑一聲,閃電般地向石窟外面逃去!幾個喇嘛大聲狂呼:「舍利子,給劫走了!舍利子給劫走了?」

凌未風大叫一聲,將劍猛的一抽,轉身便追。楚昭南身子向前一傾,隨即一躍而起,劍光如練,也狠狠地自後趕來。這時張天蒙在前面狂奔,眾人在後面緊緊追趕。楚昭南一面追一面揮舞寶劍,韓志邦等西邊閃避,霎時已給他趕在前頭,只是總越不過凌未風。

凌未風輕功超卓,片刻之間,已越過通道,出了石窟,這時和張天蒙距離越來越近,他奮身一掠,挺劍直向張天蒙後心擲去,張天蒙也早已解出兵刃,他所用的是一條龍絞鎖骨鞭,擅於鎖拿刀劍,又可作硬兵器用,他和楚昭南並列吳三桂帳下,武功也自不弱,聽得腦後風聲,頭也不回,反手就是一鞭,凌未風的劍竟然給他纏著。張天蒙大喜,轉身用力一拉,不料絲毫沒有拉動,反給凌未風將劍一挺,劍尖直向脈門划來。張天蒙大吃一驚,急急將手一抖,鎖骨鞭倏地解開,凌未風的劍已如雷霆擊到。

凌未風運劍如鳳,在長鞭飛舞中欺身直進。張天蒙拼命抵擋,給他迫得連連後退,退到了懸崖邊沿,只聽得水聲轟鳴,兩人身旁,一條瀑布沖瀉而下,而下面就是深不可測的桑乾河。

兩人動手不過片刻,楚昭南已自赴到,張天蒙猛的用力打出幾鞭,向旁一閃,凌未風挺劍便撲,忽見張天蒙左手一揚,一件東西,越過了凌未風直向楚昭南飛去。凌未風起初以為是暗器,但一聽風聲,已知不是,而且又不是向自己打來,更感驚詫。這時只聽得張天蒙一聲大喝:「接住!」跟著對凌未風獰笑道:「你把我殺了吧!‘舍利子’你可休想!」凌未風霍然醒起,回身一躍,向楚昭南奔去,只見楚昭南剛剛接了東西,正想收入懷中,凌未風眼力極強,分明看出是個錦盒,他急得大吼一聲,舍了張天蒙,挺劍直逼楚昭南,劍法迅捷之極,霎忽就鬥了三五十招,這時眾人已陸續趕到。張天蒙紛躍如飛,登上一個突出來的小山峰,正好在楚昭南和凌未風的頭頂,他居高臨下,將山石用力推下,砰砰巨響,沙石紛飛,泥土飛揚中,幾塊大如磨盤巨石滾滾而下。楚昭南和凌未風在纏鬥中都無法躲避,雙雙向前,滾地葫蘆般地向桑乾河面直跌下去。凌未風憤恨之極,空中一個鯉魚打挺,將手中長劍朝小山峰脫手擲去,只聽得張天蒙哎喲一聲,給凌未風長劍刺個正著。

凌未風使出絕頂輕功,頭下腳上,將近河面,又一個「鷂子翻身」,雙腳輕輕勾住河邊峭壁上突出的石筍,放眼看時,只見楚昭南給瀑布直衝下去,他半個身子已浸入水中,用一隻手拼命抓著河岸的石頭,掙扎欲起,這形勢,雙方都是危險之極。

欲知兩人性命如何?請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