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連環殺手暴露蹤跡

案件分析會結束,已經是傍晚六點,諸位偵查員根據分工,匆匆奔向各自的戰場。侯大利和李超隨意找了一家火鍋館,閉門談話。

李超嗅到火鍋發出的香氣,誇張地咽口水,吃了兩片毛肚之後,道:「變態,你這兩天出了風頭哇,整個大隊數你最牛。當師父的敬你幾杯。」

侯大利道:「師父,這是辦案,難道說假話?」

李超道:「你雖然是變態,也是聰明人。木秀於林風必摧之,這是古話,流行這麼久,總是有道理的。你出了風頭,重案大隊這些老刑警臉面可是掛不住。」

侯大利道:「這點人情世故我是懂的,但是,破案是科學,來不得半點虛假,我有自己的觀點,不可能憋在心裡。那不是人情世故,那是犯罪。」

李超哼了一聲,又夾了一塊毛肚,有滋有味地吃下去,道:「你這樣做,大家表面上都不會說什麼。但是,每個人都有犯錯的時候,你也不能例外。風頭太勁的人,出錯後,會被大家笑話,不容易得到原諒。捧得越高,摔得越痛。而且,你還有一個弱點,掛著二大隊的編制,卻被抽到專案組,沒有和重案大隊同事一起出生入死,他們從根子上還把你當成外人。這一點最要命。」

「師父,我不想當官,只想破案。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老刑警們應該有這種心胸,能接受我這種一心想破案的人。」雖然知道李超完全是出於好心,侯大利還是沒有接受其意見,直截了當地表達了自己的想法。

「誰都不能說你做錯了,但是,你這種情況可以用更聰明的辦法,一句話,保持低調,有什麼想法通過朱支的嘴巴來說。」李超放下筷子,道,「以前我還以為你有點官迷,所以在實習時表現得那麼好。現在看起來你確實是變態,不當老總,偏偏來當小警察。不過話又說回來,只要是真有本事,沒有害人之心,大家還是能接受的。我們當刑警的最怕那種嘴尖皮厚腹中空的人,這種人往往會踩著兄弟們的肩膀往上爬。」

侯大利道:「我不是那種人。」

「我知道你不是那種人,所以才給你費口水,若是一般人,我才懶得說這麼多話。」李超說完了想說的話,能不能接受則是侯大利自己的事情。他運筷如飛,享受火鍋的美味。

局長關鵬出差回來後,來到刑警支隊,與重案大隊全體談話,談話時,他指出了當前形勢的嚴峻性,隨後又表揚了105專案組,特別表揚了侯大利。

宮建民心情有些複雜。他是新任支隊長,正是需要破大案樹立威信的時候。若是侯大利是其直接管理的刑警,那是他領導有方。恰恰侯大利身份有些奇特,雖然是刑警支隊二大隊民警,如今卻歸於105專案組。他從內心深處更希望所有榮光歸於重案大隊,而不是由105專案組成為破案的關鍵先生。

關鵬局長離開以後,宮建民在重案大隊小會議室拍了桌子,發了通火氣,提出明確要求:大家把十二分精神打起,不破案,決不收兵。

刑案並非件件可破,朱建偉案如若真是連環殺手所為,破案難度相當大,宮建民提出「不破案,不收兵」的口號,老刑警們暗自替他捏了一把汗。

排除了蔣立清的嫌疑之後,重案大隊繼續加大摸排力度,很快另一條線索浮上水面:江州報社原職工張勇多次揚言要報復朱建偉,在近日臉上出現幾條傷疤。

這是一條極有價值的線索,重案大隊長黃衛親自帶人來到張勇家中。張勇妻子面對突然而至的警察,明顯慌張,稱丈夫失業,心情不佳,出去旅行散心,具體地點不詳。

張勇的作案嫌疑驟然上升。

技偵支隊很快定位了張勇手機,一組刑警直奔省會陽州,將張勇帶回江州。

技術室很快有了結論,朱建偉衣服上的血跡屬於張勇。

有了這個結論,張勇被刑事拘留,送入看守所。

張勇平時一副滾刀肉的模樣,被關進看守所以後,嚇得屁滾尿流。刑警訊問時,張勇不敢耍花腔,老老實實有問必答。

他很快就招認,在朱建偉死亡當天的確曾與他發生過肢體衝突。

刑警道:「什麼時候?具體是怎麼發生的?」

「早上七點過一點,我到車庫開車,準備到朋友公司去看一看。說實話,我就是去找工作,恰好遇到朱建偉,他曾開除過我,我就找他理論。朱建偉說開除我是紀委決定,和他無關。」

「為什麼單位要開除你?」

「我就是找了個小姐,運氣不好,被派出所抓了。朱建偉處分我,我認,但開除,這就太重了。」

「吵架過後,你又做了什麼?」

「吵架沒吵贏,我在車庫裡和朱建偉打了架。你們別看我胖,我經常熬夜,又不鍛鍊,其實是一個虛胖子。朱建偉喜歡爬山,身體很不錯。說實話,我是個孬種,吵架沒有吵贏,打架也打輸了。臉上被抓了口子,很難看。為了免得有人說閒話,整天沒有出去,在家裡養傷。」

……

「小孩讀大學去了,家裡只有我和老婆。老婆看到我的傷口,還說我活該。她要上班,晚上才回來。」

……

「我是和朱建偉打了架,但是絕對沒有殺人哪。」

……

「我是冤枉的。」

……

張勇雖然承認曾與朱建偉發生過沖突,但對於殺人一事,堅決否認。但根據訊問,張勇沒有不在場的證明,也沒有人能證明他的去向。這就意味著,張勇有前往李家水庫的時間,有作案動機、有作案時間,朱建偉衣服上有屬於張勇的血跡。

案情進展到這裡,市公安局刑警支隊確定張勇報復殺人,與蔣昌盛案和王濤案聯絡不大。宮建民在隨後的案情分析會上,沒有通知105專案組,也沒有通知前支隊長朱林參會。

侯大利曾經在案情分析會上明確提出朱建偉案與蔣昌盛案是同一個兇手所為,如今證據顯示侯大利的分析出錯的可能性很大。雖然案情分析會上談觀點本身沒有任何問題,允許提出錯誤觀點,否定錯誤觀點本身就是朝著真相邁進了一步。

只不過侯大利作為一名剛畢業的刑警,否定朱建偉之死是意外事故,提出在草叢中可能存在血滴,並且成功找到血滴。如果這個菜鳥刑警再次站在正確一邊,就會顯得重案大隊老刑警有些無能。確定朱建偉案的兇手是張勇以後,重案大隊民警都鬆了一口氣。

論經驗和能力,侯大利並不比重案大隊老刑警更強,其最突出的優點在於能夠心無旁騖地研究命案,特別是抓住蔣昌盛案不放。有了這一條,讓他比老刑警有更多發現。

張勇被拘留之後,重案大隊開會就沒有再通知105專案組。朱林曾經做過多年的支隊長,能夠揣摩宮建民的心思,所以準備從朱建偉案中退出,專注於105專案組原本任務。地球離了誰都一樣能轉,重案大隊離開了朱林指揮一樣能破案,這一點,朱林相當清楚,沒有抱怨,更沒有生氣,召集專案組正常開例會。專案組原本人就少,又是臨時組織,必須有例會等形式,才能讓隊伍不至於鬆鬆散散。

例會主題仍然是朱建偉案。

侯大利又放一炮,道:「張勇有可能說的是真話。他在車庫與朱建偉打了一架,有可能將鼻血濺到朱建偉身上。」

葛向東道:「他為什麼不出門?」

「臉被抓破,不出門很正常。」侯大利又看了一眼放在桌上的背影素描,道,「老葛,你能不能畫兇手的模擬畫像?你是美術專業出身,應該有先天優勢。」

在專案組,所有人都稱呼「葛朗臺」,侯大利最初也稱呼「葛朗臺」,後來不知不覺中改口為中性的「老葛」。

葛向東盯著侯大利看了好幾眼,才道:「術業有專攻,我沒有畫過模擬畫像。」

朱林道:「如果學,能否學會?」

葛向東道:「我本來就是畫畫的,如果有師父帶,應該能學會。」

顧問老薑道:「小侯陷入魔怔了,把所有案子都和蔣昌盛的案子聯絡在一起,心情能理解,但是要能鑽進去,又能跳出來。」

「蔣昌盛案和朱建偉案確實有太多相似點,比王濤案的相似點更大。」侯大利又問了一個尖銳問題,「重案大隊又開了一次案情分析會,我們沒有參加。這種情況下,105專案組還能不能繼續跟進朱建偉案?」

朱林道:「朱建偉案是由重案大隊主辦,105專案組是輔助單位。只要朱建偉案與五個未破命案沒有聯絡,我們就要將精力集中轉到五個未破命案,爭取有所突破。」

開過例會,侯大利產生了有勁無處使的沮喪感。在其心目中,楊帆案、蔣昌盛案、王濤案和朱建偉案都是一個兇手所為。他開始慢慢觸及兇手,卻又被一道無形的玻璃牆隔開,無法深入。

田甜來到檔案前室,見到投影儀關閉,桌上沒有卷宗,道:「難得呀,投影儀居然沒有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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