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戰剛從公安大學畢業以後,便跟在朱林身後搞案子。
徒弟劉戰剛官運亨通,先後擔任刑警一大隊大隊長、支隊副支隊長、經偵支隊支隊長,然後成為局黨委委員、分管刑偵副局長。朱林這個師父仍然在刑警支隊長原地踏步,而且即將退出刑偵指揮員崗位。
朱林穿上圍裙,在廚房忙碌。朱林愛人在一旁剝蒜,打下手。聽到劉戰剛聲音,朱林拿著鍋鏟走到廚房門口,道:「我知道你今天要來,老規矩,吃紅燒肉。」
「師母,我來剝蒜吧,要和師父聊聊。」劉戰剛走進廚房,接過大蒜。他等到師母離開,開門見山地道:「關局在開會研究前專門徵求了我的意見。師父,這是大勢,你要理解。」
「戰剛,我沒有這樣脆弱。長江後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灘上,這是自然規律。」朱林指了指圍裙,苦笑道,「你看吧,我已經接受了現實。這些年忙案子,很少照顧家,從現在開始彌補。我退居二線,你嫂子笑得最歡。」
劉戰剛道:「今天我是受關局長委託,和師父商量一件事。」
朱林道:「公事可以命令,我不當支隊長,還是刑警。至於私事,我覺得沒有什麼私事需要驚動關局。」
劉戰剛扯下一塊蒜皮:「這件事是公事。可是要把這事做好,必須做通師父的思想工作,若是心裡有疙瘩,肯定做不好。我就直說了,市委準備將丁晨光的丁工集團引回江州,據說丁工集團將在江州投資幾百個億,能解決三千人就業。丁晨光提了搬遷條件,要建一個丁麗案專案組。關局想讓你領銜這個專案組。」
這讓朱林意外。他沉默了幾秒鐘道:「這是你的建議吧?」
「確實是關局的想法。關局委託我來徵求意見。我個人覺得師父會答應。」
朱林將手在圍裙上慢慢擦著,道:「從支隊長位置退下來,距離退休又有幾年。這幾年閒在支隊,我會非常難受。這個專案組是我人生最後一個舞臺。在接受組長職務之前,有一個問題想問一問市局,只為丁麗設專案組,其他幾個未破的案子怎麼辦?被害人家屬知道了會怎麼想?說不定會引起軒然大波。」
劉戰剛用菜刀將幾瓣獨蒜壓碎,道:「師父是什麼想法?」
朱林摘下圍裙,對妻子道:「老婆子,你來弄菜,我和戰剛有正事。」
朱林老婆正在悠閒地看電視,享受丈夫迴歸家庭的快樂,聞言大聲道:「你都退居二線了,還有什麼正事?」
朱林走到客廳,將圍裙遞給妻子,道:「我是退居二線,又不是退休,還是刑警。」
來到書房,朱林和劉戰剛相對而坐。
朱林道:「我當了三十年刑警,破案無數,立功無數,這八個字真還當得起。但是,江州五起命案沒有偵破,這是給我職業生涯最無情的耳光,讓我這個支隊長灰溜溜的,不管走到哪裡都被人戳脊梁骨,害臊哇!若是破不了這幾個殺人案,我這輩子刑警算是白當了。我建議成立專門負責這幾個命案積案的專案組,專案組的名字就以丁麗被害那天的日子來定名,叫105專案組,將其他四個未破命案全部納入專案組,這樣對丁晨光能交代,對其他事主也能交代。」
「這事得請示關局。」
「我去幫你嫂子打下手,你可以在書房給關局打電話。」
朱林走出書房並沒有給妻子打下手,而是在房間裡焦躁不安地走來走去。他早就有退居二線的思想準備,一直在想辦法讓侯大利負責偵辦五個未偵破命案。退居二線比預料中來得更快,他轉眼間失去了對刑警支隊的控制權,安排侯大利負責偵破未破命案的設想自然落空。
上午從關鵬局長辦公室出來之時,他曾經把自己關在廁所裡獨自待了一個多小時。雖然從廁所出來以後便恢復正常,認了命,可是心裡總覺得深有遺憾。誰知,山重水盡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天下突然掉下一個大禮包。
劉戰剛從書房出來,道:「關局同意了。他讓我提醒你一件事,丁晨光的女兒丁麗被害多年,專案組是針對這件事情專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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