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有個富二代徒弟真好

侯大利聳了聳肩膀,道:「只能得出這個結論。」

李超抬手看了看手錶,道:「再走一家,找一找陳凌菲的同事。」

傍晚時分,侯大利和李超從陳凌菲同事家走訪出來。陳凌菲的同事居住地與陳家不遠,李超又看錶,道:「去吃飯。走了半天,還真餓了。今天晚上老兄請客,到濱江路小喝一杯。」

侯大利道:「在外面吃飯怎麼能讓師父破費。師父真別跟我客氣,國龍集團的錢取之於民,用之於民。」

李超呵呵笑道:「有個富二代徒弟真好,吃吃喝喝,沒有心理負擔。」

兩人來到商業氣氛濃厚的濱江路小吃城,找了一家環境最好的小店,點了烤河魚和啤酒。

侯大利選了一個背朝江州河的位置,儘量不用目光與河水相接。

江州河是季節河,在枯水期河水只能到膝蓋,後來在城區馬背山打了隧道,將城外馬溪河的水流引進城,為江州河補水,城區河道這才變得水流充沛。水量大,流速快,江州河頓時變得清澈起來,成為居民們夜間流連忘返之地。

河水在身邊流過,微風拂面,旁邊食客們高談闊論,構成一幅特有的畫面。李超接到妻子電話,立刻拿著手機站在一邊,點頭哈腰地解釋,隔著手機賠笑臉。

回到桌邊,李超這才解釋堅持到河邊的原因,道:「你嫂子和侄女到這邊練琴,我讓她們兩人一起過來,回家煮飯也麻煩。」

得知李超老婆要來,侯大利趕緊又點了兩個硬菜。他在刑警支隊裡關係最親密的便是眼前的話癆師父李超,李超怕老婆在朋友面前根本不掩飾。侯大利一直都好奇這個「河東獅」到底是什麼兇悍模樣,所以當一個模樣清秀的小個兒女子帶著一個同樣清秀的小女孩走過來時,他很驚訝。

「你就是侯大利?我家大嘴經常在我面前提起你。」李超老婆叫胡秀,名如其人,說話聲音都細聲細氣。

「嫂子好,我早就想到師父家拜訪,時間總是不對。」侯大利很客氣地道。

胡秀讓女兒坐在身旁,將碩大的琴箱放在椅子上,道:「家裡亂得很,都不好意思請同事們到家裡來。李琴每天要學琴,作業也多,大嘴這人辦起事就不顧家。我在教初三,畢業班,每天也早出晚歸。有時真不想讓女兒去學琴,可是大家都在學,女兒沒有一點特長,也不行。」

侯大利注意到胡秀眉角有細細皺紋,而且和李超一樣都挺喜歡說話,道:「嫂子,我這幾天都和師父在一起,辦起案子實在顧不了家。」

李超道:「老婆,我徒弟才來都曉得累,真不騙你。」

侯大利望著殷勤照顧女兒的李超,忽然理解了他為什麼如此耙耳朵。耙是由於愛,並非怕,更是對自己因為工作而將所有家裡事拋給妻子的愧疚。

吃過飯,胡秀和丈夫、女兒沿著河道回家。

「老公,侯大利一點都不像富二代。我實在想不通,他為什麼要當刑警,又累,又危險,又賺不到幾個錢。當初不懂事,才被你那身警服騙了。若是能穿越,我肯定不會找警察。」胡秀知道侯大利是國龍集團老闆的兒子,作為一個被生活折磨得早衰的女人,實在想不明白為什麼侯大利要傻傻地來當刑警。

李超牽著女兒的手,道:「他有一個綽號,叫‘變態’。不僅你不能理解,我也不能理解。我聽到一個傳說,但是未經證實。」

得知侯大利是為了給楊帆報仇才來當刑警,胡秀對侯大利頓生好感。

侯大利獨自坐在河邊,目光追隨著一家三口的背影。

自從楊帆出事以後,他一直不願意接近任何一條河道,每次看到河中波浪,往事便如刺刀一樣狠狠捅進身體最柔軟的地方,更嚴重的是身體會如生病一樣眩暈。吃飯時,侯大利坐在河邊一直沒有直面波浪。當一家三口離開後,他轉頭面向河面,盯住波浪,很快就天旋地轉。

背向河面,眩暈才慢慢解除。侯大利心情越來越灰暗,往日情景沒有絲毫褪色,如密集的子彈一樣,將靈魂穿出無數孔洞。長期以來纏在心中的毒蛇又鑽出來:「如果那天我不去喝酒,陪著楊帆回家,一切都不會發生。」

他黯然離開河道,鑽入城市之中,密集的子彈被鋼筋水泥阻攔,靈魂暫時得到安全。

回到高森別墅,侯大利沒有開燈,開啟音響,在書房靜靜聽楊帆喜歡的《梁祝》。在他耳中,《梁祝》曲調充滿憂傷,在黑暗中靜靜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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