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捨得的因果關係 1

當一個人學習愛,懂得愛的時候,就會得到更多的愛。如同「捨得」一樣,是必然的因果關係。內心有感恩,才會肯舍給你;內心有愛,才值得被愛。

米佧和賀雅言出發那天,邢克壘和赫義城去送行。

為赫義城理了理衣領,賀雅言嘆氣:「照這麼發展,八十歲也難嫁出去了。」

赫義城未語先笑:「沒事,就算八十歲還沒過門,我老婆的名分也非你莫屬。」

「跟誰多稀罕你似的。」賀雅言板起臉審他,「上次師部門口和你說話的女兵是誰啊?看樣子你們挺熟的。赫義城你說實話,在我之前真沒交過女朋友?」

赫義城就差把心掏出來給她看了:「不是都解釋過了嘛,那是坦克旅陳旅長的外甥女,以前吃飯時見過,那天正好碰上就聊了幾句。我什麼時候騙過你啊,以前光顧可可了,哪有心思交女朋友?等她被你哥騙走,我不也找到組織了嘛。」

賀雅言心裡是百分百相信他的,嘴上卻說:「別被我發現你對組織不忠,讓我哥揍你!」

赫義城笑得傲氣:「他是我外甥女婿,你問他敢對我動手嗎?再說了,撇開輩分不談,我還是他首長呢,好歹要尊重上級吧?」

賀雅言嗔怪地看他一眼,赫義城攬臂把她帶進懷裡。

賀雅言嚇一跳,推他:「那麼多人看著呢。」

赫義城抱她更緊:「看著怎麼了,我抱抱未婚妻又不違反條例!」

那麼溫暖有力的懷抱,令賀雅言忍不住輕輕叫他的名字:「義城。」

「嗯?」他低低地應。

回抱住他,賀雅言低且堅定地說:「我愛你!」

赫義城先是沒說話,之後手臂愈發收緊,半晌說了三個字:「我知道。」

賀雅言把臉埋在他頸間,輕責:「你這下聯接得不太對吧?」

赫義城就笑,矜持的那種:「昨晚我說過了。」

賀雅言打他。

這邊邢克壘把米佧的背包放到車上,有交代不完的囑咐:「跟你說的話都記住了吧?時刻注意人身安全,遠離一切男性病毒。」忽然想到什麼,他犯起彆扭來,「我怎麼有種送羊入虎口的感覺?寶寶咱能不去嗎?你看我這腿好像沒好利索。」

明白自從發生了傅渤遠的事,對於她的人身安全邢克壘總是放心不下,米佧調皮地敬禮:「我保證照顧好自己,隨時報告行蹤,定期彙報思想,請長官放心。」

邢克壘卻不相信她的所謂保證:「怎麼照顧,罵人都不會。傅渤遠那渾蛋不是頭一回欺負你了,之前也不吭聲,傻乎乎的。」

米佧拉著他的手晃來晃去:「那我學兇點唄。」

「怎麼兇啊?你兇一個我看看。」邢克壘不為所動。

米佧翻眼想了想,然後做了個齜牙咧嘴的動作,惹得邢克壘笑,末了他感慨:「還指望你給我生個閨女,自己都還是個孩子呢,先當閨女養著吧。」然後俯身親她額頭,低聲要求,「早點回來跟我圓房。」

米佧羞得踩他一腳,邢克壘卻只是無賴似的緊緊抱住她。

盤山路上顛簸了將近一天,米佧和賀雅言在傍晚晚時分趕到了白松縣下轄的為民鄉,開始為期一年的共建工作。

為民是很偏遠的鄉鎮,別說醫療水平與a城相差甚遠,就是生活條件也很艱苦。駐軍衛生院把最好的宿舍騰出來,也不過就是一間只擺得下兩張單人床、連獨立衛生間都沒有的房間。

原本還擔心米佧適應不了,令賀雅言意外的是,她居然能苦中作樂地早起和院長嫂子學廚藝。賀雅言見狀忍不住調侃:「拿手術刀和現在炒菜的手怎麼好像不是一隻?」

米佧窘窘有神地給遠在a城的邢克壘打電話,接通後誠懇檢討:「我以後再也不說你吹牛了,炒菜確實是件技術活兒。」

彼端出早操的邢克壘不明所以:「說什麼呢寶寶,睡糊塗啦?」

米佧望天,然後吼:「我要去義診啦流氓!」

揉揉耳朵,邢克壘自言自語:「小丫頭片子,敢吼我!」

米佧隨賀雅言在鄉里的衛生院義診,隨後又轉戰縣醫院,一段時間之後,就開始有各村各鄉的病人慕名而來,專程找她們看病。米佧進步奇快,下鄉不足兩個月時就能夠不必賀雅言指導,獨立行醫。

得知共建工作的進度,邵宇寒派車送去藥品和閒置的裝置。當米佧的診臺前開始排起長隊,當她以出色的表現獨立完成一臺有難度的手術,當有出院的患者送來感謝信,縣醫院把她和賀雅言的照片掛在了宣傳板上。顯然,她們成為了縣醫院的品牌。

只可惜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盡如人意。當米佧在共建工作中懂得了身為醫生的價值,有兩位不速之客出現在就診的隊伍裡。邢克壘去沈家翻臉的事小夏是給米佧轉播過的,此時沈家母女的出現,她因意外而愣住。

一改以往的犀利,沈嘉楠開口時語氣略顯謙卑:「打擾你了米醫生,能給我們點時間嗎?我媽媽想和你談談,只要一會兒就行。」

醫院裡沈母神智不清的情景還歷歷在目,米佧遲疑地看向憔悴的她:「你們,專程來找我?」觸到沈母近乎乞求的目光,她拒絕不了。

可賀雅言卻不放心,扣住米佧的手腕,她看向沈嘉楠:「我沒興趣知道你們和邢克壘有什麼交情,但有一點我得提醒你,米佧是邢克壘的女朋友。這個身份,讓邢克壘不會允許任何人讓她受委屈。你想好了。」

沈母看看賀雅言的醫生服,態度誠懇:「這位醫生別誤會,我們來是向米醫生道歉的。」握住米佧的手,她說,「上次是阿姨失了心智。姑娘,你能原諒阿姨嗎?」

她們的轉變出乎意料,米佧不免心軟。賀雅言當然明白人家不辭辛苦追到鄉下,無論如何是要談的。見米佧拿懇求的小眼神看過來,她只能低聲提醒:「再被欺負哭了,我馬上打包把你送回去。」然後離開,把空間留給她們。

見到沈家母女那一刻,米佧就有了心理準備。她們翻山越嶺而來,無非是希望她放棄邢克壘。米佧是柔弱沒錯,但不代表別人就能隨意操縱她的感情,尤其現在她的感情已附庸於邢克壘。

她冷靜地搶先開口:「如果你們只是為上次的事來道歉,那我接受了。要是還為了沈嘉凝和邢克壘,那肯定是白跑一趟。因為,」迎上沈嘉楠的目光,米佧的語氣異常堅定,「無論以前發生過什麼,現在和以後,我都是要和他在一起的。」

得知有沈嘉凝的存在,米佧不否認曾一度對她和邢克壘的愛情喪失了信心,畢竟那是個在邢克壘生命裡存在了十四年的女子,她也會害怕他念念不忘。可當小夏告訴她邢克壘如何在沈家大發雷霆,以及他說的那句:「就算有千萬人阻止,就算連米佧都退縮不要我,我也非她不行!」他的愛,米佧再不質疑。這也是下鄉前她對沈嘉凝隻字未提的原因。

相信邢克壘,是對他愛的最好回應。

只是「信任」這東西往往不堪一擊。沈嘉楠的表情沒有變化,她伸手把一張照片遞過去:「看了這個你還會這麼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