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扯淡!」赫義城恨不得賞他個大巴掌。等把某人轟走,他先撥了個電話做了些安排,才打給賀泓勳:「就這麼定了,邢克壘下派你們團。」
「不等演習完了?」賀泓勳意外,「首長就是首長,辦事效率很高啊。」
「不高能行嗎,等我處理他啊?」赫義城的火又被挑起來了,「堂堂一個少校軍官在地方打架,人家投訴材料都遞過來了。」
明明已經聽厲行說了,假裝不知情的賀泓勳聞言還煽風點火:「誰那麼欠揍啊?」
赫義城有摔手機的衝動,壓著火訓他:「還有你那個大參謀長也是幫兇,好好管管吧你,否則哪天我連你一塊兒處理。」
就這樣,邢克壘被提前下派到五三二團,任職作訓股長。作為厲行的副手,他主抓訓練。接到通知,厲行問賀泓勳:「老大這招順水推舟有點高明啊,這是讓我酌情處理?」
賀泓勳也準備做甩手掌櫃:「請參謀長全權處理。」
厲行挑眉:「邢克壘在地方打架這件事,根據發生時間來看,我,」他笑,「無權處理。」
於是陸江飛投訴邢克壘的事,因為此次調動,無聲平息。
還記得沈母體檢的事,邢克壘有意在報道前給她安排好。結果電話打過去,沈嘉楠卻說已經預約好了,讓他不用操心。
往年沈母體檢都是在距離沈家較近的市一院,邢克壘根本沒往陸軍醫院想,聞言只是說:「我明天起調職不在師部了,不是隨時都在城裡,以後有什麼事就找瑤瑤,她會幫你。」
那端的沈嘉楠語氣平靜:「邢大哥你放心吧,我們會照顧自己。」
邢克壘放下心來:「那就這樣,我還有事,掛了吧。」
從來都是這樣,每次通話只有寥寥數語。
聽著手機裡傳來的忙音,沈嘉楠的臉色陡然冷下來。
很快到了週四,臨行前特意去了赫義城辦公室,站在陽光滿溢的窗前,邢克壘嗓音低沉地說:「老大我走了。」
放下手中檔案,赫義城起身站起來。行至近前,他抬手為邢克壘整理肩章和領口,囑咐:「長點心!」
寥寥三個字,寄予的厚望邢克壘懂了。
他抬手,神情凝重地給赫義城敬了一個莊嚴的軍禮:「是!」
一個字,鏗鏘有力。
赫義城點頭,有著欣慰的意思,然後給自己一手提攜起來的部下回禮。
離開師部時,包括束文波在內的幾名戰友都來送行。畢竟不是什麼大調動,而且還是同城的部隊,兄弟幾個倒沒流露出傷感的情緒來,反而打趣邢克壘好不容易擺脫光棍身份,就被兩地分居,怎一個慘字了得。
「吃不著葡萄說葡萄酸。」邢克壘含笑著駁回去,隨即把矛盾轉移到束文波身上,「有工夫為我操心,不如幫老束解決下個人問題,免得他被個小姑娘整懵了。」
束文波揮拳捶他。
又調侃了幾句,邢克壘踩油門離開時,從後視鏡裡看見幾個兄弟把束文波圍起來了,有嚴刑逼供的架勢,他邊幸災樂禍地笑邊戴上耳機給米佧打電話,言簡意賅地命令:「你五分鐘後到醫院門口和我會合。」
賀雅言聽到某人的大嗓門,提醒米佧:「快去吧,他趕著報到,停留不了多久。」
米佧俏皮地吐舌,放下病歷樂顛顛地跑出去了。剛到醫院門口,邢克壘那招搖的大塊頭越野車就駛過來了。車還沒停穩,他人已經跳下來,二話不說把米佧抱到後座,就是一個深吻。
米佧默許了邢克壘的熱情。一吻過後,她打量常服在身的少校軍官,表揚:「還挺帥的。」
眼角眉梢皆是笑意,邢克壘掐掐她水嫩的小臉蛋:「說明你眼光還不賴。」
米佧嗔怪地看他一眼,邊幫他整理衣領邊小大人似的囑咐:「聽雅言姐說作訓股長的工作挺累的,你別拼命三郎似的啊,像你們這種成天在訓練場上摸爬滾打的人,腰和腿都比較容易受傷,自己千萬注意。還有,訓人也客氣點,免得引起眾怒什麼的……」
她絮叨的樣子特有小媳婦的範兒,邢克壘失笑:「沒聽說過訓練還客氣的,那要我幹什麼,大鍋燉不就完了嗎?」胳膊上被掐了一下,他答應,「好好,都聽你的,我以黨的名義發誓,嚴格執行媳婦兒的指示,保重身體!」末了還湊到米佧耳邊壞壞地補充,「沒有強健的體魄,怎麼斬關奪隘吃了你?」
米佧扯扯他的臉皮。
邢克壘把她拉進懷裡抱住,柔聲叮囑:「近期肯定會很忙,日常訓練得抓,還有外訓要帶,可能沒辦法進城看你,乖乖的,別讓我擔心。」感覺到她輕卻堅定的回抱,邢克壘的心頓時柔成一汪水,「我們的事暫時別和你爸說。我不在,萬一他發起脾氣來你應付不了。等忙過這陣兒我親自登門拜訪,聽見沒有?」
米佧把小臉貼在他胸口,悶不吭聲。
邢克壘卻一定要個回答:「跟你說話呢,聽見沒有?」
米佧嘟嘴:「聽見了。」想了想,她問,「那,我可不可以去看你?」
「當然可以。」邢克壘摸摸她頭髮,「隨時歡迎首長視察指導工作。」強烈的時間觀念使得邢克壘停留不了多久,他用力抱了抱她就鬆開了手,「得走了,遲到了不好。」
離別的滋味酸澀得米佧的清瞳內有淚意開始醞釀。為免邢克壘擔心,她竭力壓下淚意,揚起溫暖純淨的笑容,送他走。
怎麼會看不出她的故作堅強?但身為軍人,邢克壘身不由己。親暱地以掌心蹭蹭她臉頰,他以輕鬆的口吻逗她:「正好讓你想想我,等下次見面好迫不及待地以身相許。」
米佧推他下車:「快走吧,要不等會兒又要開快車了。你可是答應我……」
「記著呢,戒菸戒酒戒飆車。放心吧,堅決完成任務。」深深看她一眼,他啟動車子。
米佧笑著和他揮手,眼淚卻在越野車開動時無聲落下來。站在原地,她不敢抬手擦拭,生怕邢克壘在後視鏡中看到。結果,越野車駛出百米左右的距離後迅速倒了回來。
米佧眼角的淚痕猶在,邢克壘已經把車重新停在她面前,投射在她臉上的目光盡是溫柔暖意。他伸手觸及她被晶瑩的液體沾溼的臉頰,微微嗔道:「小傻子。」
她的一顰一笑,總能牽動他心底最柔軟的角落。反覆回憶米佧含淚凝視他的樣子,邢克壘胸臆間湧起融融暖意。那種和沈嘉凝在一起幾年都未曾體會過的既酸澀又甜蜜的感覺,讓他意識到,什麼是愛。
與米佧對視,他說:「等著我。」
五三二團團長辦公室裡,邢克壘先行敬禮:「作訓股長邢克壘前來報道!」
賀泓勳笑:「從現在開始,團裡的訓練就交給你了,橫豎我是不過問了。」
邢克壘鎖眉:「壓力有點大啊,萬一我不行怎麼辦?」
「怎麼辦?」賀泓勳看向厲行,「你說呢?」
厲行不緊不慢地說:「摘他肩章唄。」
邢克壘摘下軍帽砸過去:「成天琢磨著摘我肩章,缺不缺德啊?混顆星容易嗎我?」
回想結婚時邢克壘出的餿主意,厲行就笑:「怎麼也比你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