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想要你的一輩子 5

「主任,我不認為我有道歉的必要。」在傅渤遠含有敵意的視線壓力下,米佧抬起頭,「我來陸軍醫院是因為這裡聚集了優秀的醫學人才,希望在前輩們的指導下救死扶傷。至於其他,我不想也不希望發生。」

傅渤遠萬萬沒有想到看似柔弱的米佧會說出這種類似警告的話。他神色一凜:「你想多了米佧。」眼神隨之冷下來,他拿出一副公事公辦的姿態,「不過是點燙傷,克服一下吧,做完手術再走。」

請假的插曲邵宇寒自然是不知道的。在手術室外見到被他放假的米佧,他瞥一眼她的白大褂:「不是讓你回家休息嗎?」用餐時沒見她來,還以為提前一步走了。

米佧抬手戴上口罩:「主任有個手術,我做助手。」

沒有錯過她清瞳內一閃而逝的情緒,邵宇寒吩咐經過的護士:「把傅主任叫來。」

傅渤遠正好上樓來,迎向邵宇寒,他問:「院長您找我?」

邵宇寒只以為傅渤遠不知道米佧燙傷了手,他交代:「米佧手燙傷了,我讓她回家休息,一會兒的手術你換個助手。」

傅渤遠不敢駁斥院長,卻仍是一臉為難地說:「可是今天人手不夠……」

扣住米佧的手腕阻止她進手術室,邵宇寒冷聲:「需要我給你做助手嗎?」

邵宇寒年紀輕輕位居高位,除了醫學方面天賦異秉和成績卓著的科研成果被業內人士認可,他謙遜溫和的性格也是眾所周知的,此時竟為了一個實習醫生翻臉,傅渤遠暗暗吃驚的同時更是不敢有絲毫怠慢。

語氣頓時轉為恭謙,傅渤遠話鋒一轉:「院長說哪裡話,我只是在考慮換誰來做助手。」遂看向米佧,他眉頭微皺,「怎麼先前不說呢?燙得嚴重嗎?快回去休息吧。」像是吃準了米佧不會告狀,說這些話時半點不見他心虛,甚至是眼神都透出關切。

米佧有一瞬的衝動想要撕下傅渤遠偽善的面具,但當著邵宇寒的面她實在說不出口傅渤遠對她有輕薄之意。

敏感地發現她的異樣,邵宇寒以順路為名送她。米佧推託不得,只好上車。路上兩人沒有交流,直到車子在米宅外停下,邵宇寒才打破了沉默:「他為難你了?」

米佧繼續著解安全帶的動作:「沒有。」卻在準備下車時,聽到車門「噼」的一聲落了鎖。

米佧咬緊下唇,不得不轉過頭來。

手扶在方向盤上,邵宇寒偏頭鎖定她的娃娃臉,以肯定的口吻道:「你不會撒謊。」

沈嘉楠的出現讓她心裡很亂,傅渤遠的舉動又讓她很委屈,米佧實在沒心情和邵宇寒細說什麼。對於他的詢問,她的眼神有著懇求的意味:「師兄,能先讓我回家嗎?」

邵宇寒微微蹙眉,凝視她的面孔,他沒急著說話。

米佧在他幽深如海的目光裡看到小小的自己,有些怯懦,有些脆弱。

許久,邵宇寒終於說:「好。」話音未落,車門解鎖。

米佧如釋重負:「謝謝師兄。」

邵宇寒要的當然不是她的感謝,可說到底還是捨不得為難她。

「米佧。」自從對她動了心思,邵宇寒幾乎沒有這樣連名帶姓叫過她,「既然你叫我一聲師兄,我不希望你在我身邊受委屈。」

米佧心裡感激他的照拂,卻不願給他添麻煩,「師兄是覺得我會因工作能力不足被為難嗎?」

反倒被將了一軍。邵宇寒神色回暖,他彎唇:「那我的責任豈不更大了?」然後傾身為她推開車門,「去吧。」

米佧下車後走了幾步又折返回來:「五年前師兄你已經在咱們院了吧?」

邵宇寒點頭,以眼神鼓勵她說下去。

米佧想了想:「那你認識一位叫沈嘉凝的醫生嗎?」

意外於米佧會提及那個名字,邵宇寒神色微變:「怎麼了?」

如果換成邢克壘,肯定能發現邵宇寒眼底一閃而過的情緒,米佧卻只是問:「師兄和她熟嗎?」

邵宇寒是避諱和米佧談論沈嘉凝的,確切地說,五年前分手後他忌諱和任何人談及她:「有什麼問題?」

米佧一時沒想好如何能避開邢克壘瞭解更多的關於沈嘉凝的訊息,她猶豫了下:「沒什麼啊,她是我們校友,聽說原來在兒科,我就隨口一問。師兄再見。」

聽說?聽誰說?視線鎖定米佧的背影,邵宇寒若有所思。

回到空蕩蕩的家,米佧獨自坐在客廳裡。午後的陽光很明媚,米佧坐在一片金色之中,周身散發著難以言喻的溫暖。只是細看之下她垮下去的肩膀和蒼白的臉色,是一種不容忽視的脆弱。

邢克壘早就有了選擇不是嗎?為什麼會怕、會想退縮?思及此,米佧外衣也顧不得穿就衝出了家門,攔了輛計程車,直奔「邢府」而去。

十幾分鍾之後,站在「邢府」門口,透過厚重闊氣的玻璃門看到裡面挺拔的身影,米佧唇邊控制不住地旋出一抹笑。

前臺經理率先看見米佧,在他提醒邢克壘時米佧已經進來,迎賓小姐的「歡迎光臨」聲中,米佧旁若無人地跑過去,撲進邢克壘懷裡。

沒時間享受小女友的投懷送抱,發現米佧只穿著單薄的毛衫就跑出來,邢克壘劍眉豎起:「這唱的是哪出?慌慌張張的幹什麼?」

米佧抱著他不鬆手,也不回嘴。邢克壘之前打電話說「邢府」有事脫不開身,結合沈嘉楠那通電話,米佧幾乎以為他是被沈家人叫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