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上個路口遇見你 5

警報解除,邢克壘問:「嫂子給你打電話了?小妞告我黑狀?」

「告錯你了?」赫義城以目光譴責了他,以過來人的身份傳授經驗,「身為參謀,不知道談戀愛和作戰一樣要講究戰略戰術?以你現在的身份資歷,有什麼立場命令人家?還趾高氣昂的,越來越行了啊,邢少校!」

邢克壘自知發揮失常了,畢竟,在感情方面,米佧還處於尚待開發階段,不適宜過於激進。可依她喝純淨水、純牛奶養成的單純個性,他著急上火也是正常反應。

見邢克壘斂了笑,赫義城緩和了下語氣:「要是真有意思,就上點心。」忽然想到什麼,他難得八卦地問,「慶功宴那天晚上你到底對人家小姑娘做什麼了?我怎麼聽說你後半夜才回宿舍?」

邢克壘脫口道:「你怎麼不說你整夜都沒回去呢?」

赫義城毫不客氣地給他一下子。

邢克壘沒躲過去,拒不承認:什麼後半夜?沒有的事!束文波說的吧?等我回頭練他!」見赫義城一臉玩味地盯著他,他八百年一遇地扭捏著解釋:「我答應她不說的。女孩兒家面淺,說了她不好意思。」

邢克壘破天荒的慫樣惹得赫義城笑出了聲,笑夠了,他嚴肅地提醒:「時刻牢記你軍人的身份,做事把握分寸,不要出格。」

邢克壘敬了個軍禮:「是。」

赫義城點到為止,把桌上的作戰方案遞過去,他交代:「有時間琢磨琢磨,我不想再看到某人耀武揚威地在我面前晃。」年度考核是結束了,可接下來還有更重要的對抗任務,這才是急著叫邢克壘回師部的原因。

邢克壘接過資料翻了兩頁,笑了:「五三二團可以啊。」

「照理說都是我的部下,誰勝誰負都一樣。」赫義城一頓,端起杯子喝了口水,輕描淡寫地繼續,「不過,據說這次考核坦克旅栽得很不體面,如果我沒記錯,那是你蹲過點的單位。」

「坦克旅栽了?」邢克壘把手中的方案啪地一合,「豈有此理!」

赫義城低頭看作戰地圖:「轟你步戰車的仇能不能報,就看你的本事了。」請將不如激將,赫義城故意長他人志氣,「賀泓勳和厲行的作戰能力你是見識過的,只要不輸得太丟臉,我都可以接受。」

「瞧不起誰呢?!」邢克壘豎起眉毛,隨即唇邊浮起一絲笑意,神情中透出些許懶散的意味,「五三二團的戰鬥力我深表認同,所以正面交鋒的話確實有點難消化,不過要是耍點陰謀詭計,」略頓,他挑了下一側的眉毛,「只要能贏,老大你不介意的吧?」

赫義城見不得他一臉痞氣,輕責:「什麼陰謀詭計?訛人家啊?」

「訛他?」邢克壘似是被點撥了,滿臉興奮,「兵不厭詐,訛他也未嘗不可。」

赫義城沒說話,明顯是「你看著辦」的意思。隨後兩人又研究了一下各團上報的訓練大綱,等邢克壘要走的時候,赫義城問:「打算怎麼辦?你嫂子可是說了,人家小姑娘被你氣得午飯都沒吃,盡數落你的不是了。」

有情緒總比沒反應強。邢克壘邊戴帽子邊回答:「哄唄!我長嘴不僅是為了吃飯嘮嗑,同時還具備哄媳婦兒的功能!」然後在赫義城的注視下,他敬禮走人,之後站在門外探了半個身子進來,「下午我請假,老大你批准了啊。」

赫義城明知故問:「幹什麼去?」

邢克壘笑得一臉痞氣:「要名分!」

「出息!」回應他的是赫參謀長抬手砸過來的檔案。

十分鐘後,邢克壘的座駕已經停在了陸軍醫院門口。他前腳邁進大廳,外面就沸騰了。消防車和警車相繼趕到,現場圍觀的人群紛紛被攔在警戒線外,所有人的視線不約而同聚集在樓頂。不明所以的邢克壘發現外面的陣仗後,抓住路過的護士胳膊問:「什麼情況,有人搶劫啊?」

小護士見到一身橄欖綠的親人解放軍,心急火燎地回答:「不是搶劫是跳樓,好像骨外科的實習醫生還被挾持了。」

「跳樓?」邢克壘有不好的預感,尤其聽到骨外科和實習醫生這兩個和米佧能扯上關係的關鍵詞,他的眼神頓時冷厲了幾分,「拍電影啊!」話音未落,人已疾步向頂樓而去。

與此同時,天台上圍了一群醫生和護士。

伸臂攔住後面的人不讓他們往前擠,賀雅言勸阻情緒失控的患者家屬:「你冷靜想想,你妻子還躺在床上等著你回家照顧她,你這麼做非但不能解決問題,反而……」

「我怎麼冷靜?我老婆成了現在這個樣子都是你們害的,庸醫!你們要治死她了……」站在天台危險地帶的男人身穿淡灰色外衣,頭髮似乎很長時間沒有理過,顯得長而凌亂,扭曲猙獰的神情彰顯他的憤怒,有種歇斯底里的徵兆。

「什麼庸醫,請你對自己的言行負責!對於你老婆的病情,院方根本不同意她出院,是你聲都沒吱帶著她跑了,現在出了事又來……」一名年輕醫生的話還沒說完,另一個情急之下介面:「病情千變萬化,憑什麼我們要承擔全部責任?再說了,我們醫院還沒有追究你欠下的醫藥費呢,你居然還……」

這時,一道冷凝的男聲喝道:「什麼時候了你們還刺激他,嫌事不夠大啊?」話語間,邢克壘已疾步行至近前,目光犀利地鎖定綁架了米佧的那人。

可跳樓男顯然已經被這些話刺激到了。伴隨著米佧的一聲驚叫,情緒瀕臨崩潰的他又向頂樓邊緣靠了靠:「你們就是不想承擔責任。我花了那麼多錢,你們不但沒有治好她,反而讓她感染了併發症,你們到底是大夫還是劊子手啊?你們這群兇手,你們賠我老婆的命!」

賀雅言不放棄地試圖勸解:「責任的問題我們稍後再追究,誰對誰錯我保證給你一個公道,現在最要緊的是為你妻子治療。她現在最需要的是你在她身邊,需要接受二次手術……」

「還做什麼手術?再做她的命就沒了,我不和你們說,叫你們醫院領導來,叫他們來!」

孔武有力的手控制住米佧,男人崩潰般地尖叫著。

邢克壘見狀低聲問賀雅言:「你們院領導呢,出了這麼大的事他們是死的啊?」

賀雅言神色焦急:「院長現在正在進行心臟搭橋手術。」

「等他搭好那邊,這邊就塌了。」以眼神示意賀雅言退後,邢克壘不著痕跡地一點點上前,「我是院領導,說吧,你想怎麼樣?」

邢克壘的出現,使得被男人挾持的米佧的驚恐莫名地減少了很多,她咬著下唇,視線在半空中與他的相遇。邢克壘眼眸深深地看她,安撫般點頭,像是在說:「別怕,有我!」

米佧溼漉漉的眼底有淚在醞釀,卻極力忍著不落下來,身體在男人的掌握下僵直地輕微掙扎和躲閃他的碰觸。

盯著邢克壘俊朗的面孔,男人啞著嗓子確認:「你是什麼領導?你能做主嗎?」

「我是院長,有什麼條件你說,只要是你想到的,沒有我答應不了的。」邢克壘機警而爽快地回答,目光觸及米佧可憐巴巴的樣子,在心裡把綁架她的男人揍了一百遍。

「你是院長?」男人站在米佧身後以驚懼的眼神打量邢克壘,半信半疑:「你不要騙我,否則我會帶著她跳下去,我真的會跳!」

見男人瘋狂地又要有所動作,現場一片抽氣聲。

賀雅言臉色煞白,趕緊附和:「他是院長,他是!」

「聽見了吧,我是院長。」眼見男人拽著米佧向天臺邊緣挪動,邢克壘眼裡浮起暴躁之氣,他冷凝了聲音一字一句地說,「說人話!什麼條件,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