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德蒙顯然已經沒有生還的希望了。
蘭登一直盯著被害的朋友,胃裡翻江倒海。
「他已經沒救了。」豐塞卡斷然說道,「告訴我你是怎麼提前得到訊息的。」
蘭登回過頭看著豐塞卡。豐塞卡說話的語氣斬釘截鐵,完全是在命令他。
蘭登馬上把溫斯頓告訴他的話轉告給豐塞卡——講解程式提示,好像有位客人把耳機扔掉了。後來一位講解員在垃圾桶裡發現了耳機。在檢視是哪位客人把耳機扔掉時,他們警覺地發現,這位來賓的名字是在最後一刻才被加到名單上去的。
「不可能!」豐塞卡眯著眼睛說道,「賓客名單昨天就封存了。而且每位客人的背景都是經過嚴格審查的。」
「這個人沒有審查過。」溫斯頓說道,「我很擔心,於是就調查了他,結果發現他以前是一名海軍上將。五年前塞維利亞大教堂發生了一起恐怖襲擊,他在襲擊中受傷,後來因為酗酒和創傷後遺症而被遣散。」
蘭登把情況轉告給了豐塞卡。
「塞維利亞教堂爆炸案?」豐塞卡滿臉狐疑。
「還有,」溫斯頓告訴蘭登,「我發現他與埃德蒙沒有任何交集,這讓我很擔心。於是我聯絡了博物館保安部,讓他們發出警報。但由於沒有更確切的資訊,他們認為不應該把埃德蒙的釋出會給攪亂了——更何況釋出會還是全球直播呢。我知道,埃德蒙為今晚的活動付出了很多心血,所以覺得他們說得有道理。於是我立即聯絡你,蘭登教授,本來希望你能發現這個人。這樣我就可以悄悄引導安保小組找到他。我本來應該採取更有力措施的,是我害了埃德蒙。」
埃德蒙的機器好像會感到內疚,這讓蘭登心裡有點兒發怵。他回過頭朝被毛毯蓋著的埃德蒙的屍體那邊看了一眼,發現安布拉·維達爾正朝這邊走來。
豐塞卡的注意力完全在蘭登身上,根本沒有注意到安布拉。「那個電腦有沒有跟你說過,這個有疑點的海軍軍官叫什麼名字?」他問道。
蘭登點了點頭。「海軍上將路易斯·阿維拉。」
聽到這個名字,安布拉猛地停住腳步,兩眼盯著蘭登一臉驚恐。
豐塞卡注意到了她的反應,便立即朝她走去。「維達爾女士,這個名字您熟悉嗎?」
安布拉似乎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好像見到鬼似的低下頭,盯著地板看。
「維達爾女士,」豐塞卡又問了一遍,「海軍上將路易斯·阿維拉——你知道這個名字嗎?」
安布拉的大驚失色已經說明了一切,毫無疑問她知道兇手。她在片刻的目瞪口呆之後,眼睛眨了兩下,然後黝黑的雙眼又變得清澈起來,似乎從恍惚中清醒過來。「不……我不知道這個人。」她低聲說道。說話的時候她瞥了蘭登一眼,然後又看著豐塞卡,「我只是……覺得很震驚,殺手居然是西班牙的海軍軍官。」
她在撒謊。蘭登能看出來,但讓他感到困惑的是,她為什麼要掩飾呢。我明明看出來了。她聽出了那個人的名字。
「賓客名單是誰負責的?」豐塞卡一邊問,一邊往安布拉跟前走了一步,「是誰把這個人加上去的?」
此時安布拉的嘴唇已經在發抖了。「我……我不知道。」
突然一陣刺耳的手機鈴聲打斷了豐塞卡的問話,鈴聲是從豐塞卡的口袋裡傳出的。顯然溫斯頓已經恢復了手機訊號。
豐塞卡掏出手機看了看號碼,深吸了一口氣才接起電話。「安布拉·維達爾安然無恙。」他說道。
蘭登朝那位心神不寧的女士看去。此時她也正在看著他。他們目光相遇,對視了好一會兒。
這時蘭登耳機裡傳來了溫斯頓的聲音。
「教授,」溫斯頓低聲說道,「路易斯·阿維拉是怎麼出現在賓客名單上的,安布拉·維達爾是一清二楚的,因為就是她把名字加上去的。」
蘭登頓時蒙了,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去理解聽到的訊息。
是安布拉·維達爾親自把兇手新增到賓客名單上的?
她現在竟然說謊?!
還沒等蘭登弄明白怎麼回事,就看到豐塞卡把手機遞給了安布拉。
豐塞卡說:「唐胡利安想跟你說話。」
安布拉似乎不想接手機。「告訴他我沒事。」她回答道,「我過會兒再打給他。」
豐塞卡滿腹狐疑。他捂住電話輕聲對安布拉說:「王子殿下要你——」
「我才不管他是不是王子呢。」她回答道,「如果他要做我丈夫,那就必須學會在我需要空間的時候尊重我。我剛剛目睹了一場謀殺,我需要時間讓自己安靜一下!告訴他我過一會兒打給他。」
豐塞卡看著眼前這個女人,眼神中閃過一絲輕蔑。然後他轉身走開,找個沒人的地方繼續打電話去了。
這番莫名的對話幫蘭登解開了一個小小的謎團。安布拉·維達爾與西班牙王子胡利安訂婚了!這個訊息解釋了她為什麼這麼出名、皇家特工又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但這還遠不能解釋她為什麼拒接未婚夫的電話。王子如果在電視上看到這一幕,肯定非常擔心。
幾乎就在同時,蘭登感到驚恐起來,因為他意識到了一個更可怕的真相。
哦,我的天哪……安布拉·維達爾居然跟馬德里王室有牽連。
這個意外的發現,再加上想起了巴爾德斯皮諾主教恐嚇埃德蒙的語音簡訊,讓蘭登感到不寒而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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