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菸斗

推理要在本格前 果麥 第2頁,共2頁

總經理在強盜逃走後,急忙將鑽石放入保險箱。關上了保險箱後,他就出來追強盜了。

眾多職員趕來時,強盜又裝成巖見的模樣,高叫著「總經理受傷了!」從屋裡衝出來,職員們全都上了當,所以進屋後看到巖見倒在地上又吃了一驚。而強盜也最終不知去向。然而,總經理暗自慶幸鑽石總算是安然無恙,故而撫慰了眾人,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後,為了慎重起見,他再次開啟保險箱檢視,結果發現有一顆價值數萬日元的鑽石不翼而飛了。看來是那手腳麻利的強盜在總經理將這些鑽石放入保險箱之前,已經掠去一顆了。

接到報案後趕到現場的警官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對於總經理和巖見慶二,他們自然進行了仔細訊問,總經理的陳述完全可信,而巖見慶二雖說當時還處在人事不省的狀態之中,但也並沒有可懷疑的地方。

知道銀座商店盜竊嫌疑犯巖見慶二與該白晝搶劫事件也密切相關之後,警部的審訊自然是越發嚴厲了。雖然巖見申辯,自己沒有在任何地方買過任何東西,但由於「人贓俱獲」,就暫且對他進行拘留處分,把他關進了拘留所。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由於上司吩咐要特別留意巖見慶二這個青年,夜間值班的警察在一點左右巡視的時候,特意去看了一下他。結果令人震驚的是,巖見慶二已經不見了——不知道何時,他人間蒸發了!

此事立刻驚動了整個警視廳。怎麼能讓重要犯人越獄逃跑呢?警視廳立刻展開了緊急搜尋,可是直到天亮,還是一無所獲。結果是第二天上午十點鐘,在巖見的住處將其抓獲。

當時,刑警們是以死馬當成活馬醫的心態,在他的住宿處安排了人蹲點,沒想到在十點鐘左右,他竟一臉茫然地自己回來了。

審訊時巖見慶二的申辯,又大大地出人意料。他說在昨晚十一點鐘左右,有一個巡查來到拘留所,叫他出去一下,又對他說,他的嫌疑洗清了,所以能放他出去了。當時,夜已深,他口袋裡有的是錢,就心想遇上了這些倒霉事後,該好好發洩一下,就坐電車到了品川,上了某妓樓,盡情盡興地玩了個通宵,直到第二天上午才回家。

「你們這些人到底是怎麼搞的?」巖見慶二還十分不滿地說道,「一會兒放我,一會兒又抓我,簡直是拿我當玩具耍!」

某某巡查被叫來後,巖見慶二立刻認了出來,說就是他放我走的。可巡查卻說什麼都不知道。警察也去品川的某妓樓調查了,發現巖見慶二所說的完全屬實,連時間都一點不差。於是「智慧犯罪組」與「暴力犯罪組」的刑警們便聚在一起開會研究,得出的多數意見是:這個事件與上次那個白晝搶劫事件一樣,巖見慶二像是被什麼人操縱了,而巖見慶二本身是無罪的。

但是,這個不幸的青年到底沒有被即刻釋放。因為,那個某某巡查對自己被喬裝改扮的壞蛋所利用感到異常憤怒,為了證明自己的清白,他去搜查了巖見慶二的住所,結果發現了一張寫有奇怪符號的紙片。最後,儘管在鑽石搶劫事件中因證據不充分而被判無罪,可在商店盜竊事件中,由於「人贓俱在」,商店經理也可作為人證,所以巖見慶二還是被起訴,並被關押了兩個月。

「當時,我作為一名探訪記者,」松本說道,「對此事件極感興趣,曾檢查過巖見慶二的住處,所以這些奇怪的符號,我至今也還記著。如果你們能採一下這紙片上的指紋,那就可靠了。」

檢事聽取了他的意見,與警察商量了一下。這時,一個相貌粗鄙、身材肥胖的五十來歲的紳士,在巡警的陪同下,從大門口走了進來。他就是這戶人家的主人,福島。

看到了躺在地上的死屍後,福島立刻臉色發白,渾身發抖。檢事當即對他展開了詢問。

「是的,他們是看房子的夫婦。一點兒也沒錯。」終於恢復了常態的福島答道,「那個男的名叫坂田音吉,是以前來我家幹過活的木匠。住在淺草的橋場那邊。有兩三個徒弟,人稱‘左撇子音吉’,在行內也小有名氣,是個幹活地道、穩重、踏實的傢伙。他有四個孩子,最大的十歲。可是,在此次地震中,上面的三個孩子都失蹤了,最小的孩子才兩歲,由於被媽媽緊緊抱著逃了出來,才倖免於難。他本人自然是傷心欲絕,叫人看著都難受。我讓家裡人都去老家避難了——我自己因為事務纏身,不能一直待在老家,就留在了這,但時不時地也要回老家去看看。所以就讓這對夫婦住到我家來看房子。我是昨天傍晚回老家去,今天早晨才回來的。」

「昨天,這兩人有什麼異常表現嗎?」

「沒什麼異常表現。」

「最近有人來找坂田音吉幹活嗎?」

「沒有。」

「你本人是否遭什麼人嫉恨?」

「沒有啊。」他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青木進也,又說,「不,最近倒是相當遭小區內的人嫉恨。那是因為我不參加夜警團的緣故。這位青木先生最是對我憤憤不平,還揚言要燒了我的房子呢。」

檢事朝青木進也瞟了一眼。

「胡說八道。」青木滿臉通紅,結結巴巴地說,「你、你是說,是我放的火嗎?」

「沒有啊,我沒說是您放的火。」福島冷冷地回答道,「只說您說過那樣的話。」

「青木先生,你說過這樣的話嗎?」

「是的。可那不過是一時衝動而已啊。」

「你發現火災,是在幾點鐘?」

「剛才說過了,是兩點過十分左右。」

「看這火燒的情形,從起火到被撲滅,怎麼著也有二三十分鐘吧。可是,你在此之前,大概在兩點十分前,曾經穿過這家院子,是吧?」

「沒錯。」青木有些驚慌地答道,「難道真以為我——」

「不。現在只是調查事實情況而已。」檢事厲聲說道。然後,他轉向福島問道:「你買過火災保險嗎?」

「買過的。房屋一萬五千日元,動產七千日元。簽了共計二萬二千日元的保險合同。」

「傢俱等物,都留在這裡了嗎?」

「是啊。我找不到貨車,只帶了隨身要用的東西回老家,其他的都放這兒了。」

「對於兇殺事件,你能想到什麼線索嗎?」

「沒有啊,毫無頭緒。」

這時,一名刑警來到檢事身旁,低聲地跟他說了些什麼。

「松本先生,」檢事喊青年記者道,「屍體解剖以及其他分析結果出來了。雖說這是僅限於相關破案人員所掌握的情況,可為了對你剛才所給予的幫助表示感謝,我覺得可以向你透露一些。你過來一下吧。」

說著,檢事就將松本帶到了房間角落裡,低聲跟他說了起來。由於我坐的地方離他們最近,所以也斷斷續續地聽到了一些。

「哎!是氯酸鉀中毒?啊呀!」松本說道。

聽他們說話,似乎是小茶几上點心盒子裡的糯米豆餡糕裡含有少量的嗎啡。這盒點心是當天下午兩點鐘左右,在澀谷的一家名叫青木堂的點心店裡買的。買的人,模樣極像巖見慶二。可是,糯米豆餡糕還沒被人動過,小孩子是因氯酸鉀中毒而倒下的。

不一會兒,檢事回到原來的座位上,訊問又重新開始了。

「青木先生,你在夜警即將交接班的時候回了一趟家,請問這又是為了什麼?」

「這個嘛——」青木答道,「也沒什麼大事。沒什麼值得一提的理由。」

「要是說不出什麼理由,這可就於你不利了哦。」

這位前大佐不吭聲了。我倒為他捏了一把汗。

「青木先生,照您剛才所說,」福島說道,「起火的時候,您到過我家,是吧?」

「這事兒,你不用問。」檢事代替青木回答道。這時,松本從隔壁房間裡抱著一本大部頭的書過來了。

「啊呀,福島先生,聽說您以前搞過藥物學,還真有好書啊。老實說,我以前多少也接觸過一些,這本山下先生的《化學品製法註解》,可真是好書啊。以前學的那些,我基本上已經都忘光了,可一看到這本書,就又想起來了。要說這氯酸鉀中毒,還真是不常見啊。」

松本突如其來的一番話,弄得檢事有些不知所措。松本見狀便對他說:「我看了山下先生的《化學品製法註解》,在氯酸鉀的註解中,寫著‘用量過多可致死’。因為是用在小孩子身上,所以就很容易中毒了。」

然後,他又翻開書來,指著某個地方給檢事看:「你看,我還發現了這個。」

「這是什麼玩意兒?」檢事不解地看著松本手指著的地方,見上面寫著:氯酸鉀。將其與二氧化錳、氧化銅等金屬氧化物混合並加熱至二百六十度至二百七十度時,會釋放出氧氣,而成為該化學品最強烈的氧化物……而在該化學品中加入兩倍分量的蔗糖加以攪拌,並滴入一滴強硫酸後,將會起火燃燒。

「我們發現火災時,就聞到了砂糖燒焦的煳味。現場調查時,發現了一個較大的玻璃糖罐,已經摔壞了,底部粘著一層漆黑的碳化物。所以我是這麼想的:氯酸鉀被硫酸分解後便產生了過氧化氯,而犯人所利用的就是其效能。」

「原來如此。」檢事這才點了點頭,「這就是說,兇手為了達到放火的目的,將砂糖與氯酸鉀混在一起,並新增了硫酸,是吧?」

「啊,不,我覺得這事不是兇手乾的。因為,殺人與放火之間,相隔的時間很長。再說這化學品的調變,應該是早就完成的了。大概是在傍晚時分吧。」

「此話怎講?」

「就是說,小孩子的死亡,是由於他媽媽在牛奶或別的什麼飲料中加了糖的緣故。而這糖裡面,早就被人加了氯酸鉀。因此,小孩子一喝,就中毒了。」

「哦——」檢事點了點頭。

「因此,我覺得本案基本已經真相大白了。事情估計是這樣的:小孩子中毒後十分難過,就從被窩裡爬了出來,結果還是死掉了。看到這一幕的父親,由於在地震中已經失去了三個兒子,現在連最後的一個小兒子也死在了自己的眼前,就發狂了。他從背後刺死了孩子的母親,為了洩憤,又在隔扇上亂砍亂斬。而那個巖見慶二,不知出於什麼目的,恰在此時來到了這裡。於是兩人就打了起來,最後坂田被巖見刺死了。但放火的不是巖見慶二,估計他也沒有化學品方面的知識。再說如果是他的話,也不會採用這種拐彎抹角的方法。」

「那麼是誰放的火呢?」

「應該是希望這個家被付之一炬的人吧。因為已經買了金額不小的保險嘛。」

「你胡說些什麼!」一直默不作聲聽著的福島,突然怒吼了起來,「你毫無證據,竟敢說我為了騙保人為縱火,真是豈有此理。別的暫且不說,我當天夜裡就不在家裡呀!」

「如果在家裡而要放火,那就用不著氯酸鉀了。」

「你再說這種無中生有的事,當著檢事先生的面,我也要對你不客氣。」

或許是有點佩服這位青年記者的沉著冷靜吧,檢事並沒有阻止他說話。

「你既然這麼說,那我就代替檢事先生來加以說明吧。老實說,你這個計劃十分巧妙,我也由衷地感到欽佩。我在現場撿到了一些玻璃管碎片和少許水銀。直到剛才為止,我還沒想出那是幹什麼用的。在聽到小孩因氯酸鉀中毒而死,並查了《化學品製法註解》,這才恍然大悟。檢事先生,」他轉向檢事,繼續說道,「氯酸鉀和砂糖的混合物裡只要再加一滴硫酸,對,只需一滴硫酸就行,就會猛烈燃燒起來。那麼,有沒有什麼辦法讓一滴硫酸在適當的時候自動注入呢?利用水銀柱,就是個令人驚歎的好主意。拿一根直徑一釐米的玻璃管——正是玻璃碎片所表明的彎成u字形的那種玻璃管,將其一端封住。然後傾斜著從另一端慢慢地注入水銀,直到被封住的一端全部灌滿為止。隨後將u形管放正,封口端的水銀柱會略微下降一些。如果u形管的兩端全都開放的話,左右兩根水銀柱應該高度相等,且保持靜止。但一端封住之後,由於空氣壓力的緣故,兩根水銀柱就會出現大約七百六十毫米的高度差。亦即等於一個標準大氣壓。因此,如果氣壓減弱,封口端的水銀柱就會降低,而開口端的水銀柱就會上升。這是個不言自明的道理。由於昨夜兩點左右東京處於低氣壓中心區,諮詢氣象臺後得知,下午五點前後氣壓為七百五十毫米汞柱,凌晨兩點為七百三十毫米汞柱。出現了二十毫米汞柱的氣壓差。亦即u形管封口端的水銀柱會下降十毫米,開口端會上升十毫米。這樣,如果在開口端的水銀柱上端注入少量硫酸,到那時就會自動溢位來了。福島先生,」松本回頭看著滿臉刷白、一聲不吭的福島繼續說,「你為了騙取區區幾萬日元的保險,鬼迷心竅,先是殺死了給你看房子夫婦的孩子,接著又殺死了他母親,最後連他父親也殺死了。並且,你還想將自己所犯下的可怕的罪行轉嫁給青木先生。你的罪孽太過深重。怎麼樣?你還不老實招供嗎?」

福島驚恐萬分,他已經毫無招架之力了。

檢事也為這位青年記者清晰明瞭的分析而折服。他說道:「啊呀,松本先生,你真是了不起啊。像你這樣的人才要是能進入我們警界就好了……可是,巖見慶二又為什麼要偷偷地溜進來呢?將注有毒藥的點心拿來,他又有什麼樣的理由呢?」

「這方面,我也不明所以。」青年記者松本十分乾脆地回答道。

兩三天之後,巖見慶二被捕的訊息見報了。他所坦白的內容與松本所言,可謂是若合符節。可是,關於他為什麼要潛入福島家的理由,卻一句也沒提。

之後,我就沒機會與松本順三見面了。我又恢復了往日的生活,日復一日地上下於如同戰場般擁擠的澀谷車站,奔波在上班的路上。

一天,我正一如既往,氣喘吁吁地沿著坡道往上走,卻被人從後面給叫住了。一看,是松本順三。他笑嘻嘻地說是有事要向我打聽一下,要我跟他去一下。於是我就跟他去了玉川電車樓上的飯店。

「聽說巖見慶二被逮住了。」我說道。

「是啊。聽說終於逮住他了。」他答道。

「你的推理分毫不差啊。」我由衷地誇讚他。

「瞎貓碰著死耗子罷了。」他若無其事地答道,「對了,我想要打聽的是,福島家的房子,大概是什麼時候蓋的?」

「這個嘛,呃——應該是在今年五月份動工的吧。地震前剛剛竣工。」

「之前那兒是一片空地嗎?」

「嗯,是空地。好長時間那兒一直是空地。不過四周有圍牆,入口處還有石階。」

「哦,是這樣啊。」

「這跟案子有關嗎?」

「啊,不,只是想參考一下而已。」

隨後,他不再提巖見事件的事了,說了些他當記者時所遇到的趣事。還從口袋裡掏出個帶金環的琥珀菸斗,裝上煙,吸了起來,頗有些炫耀的意味。

與他分手後,回到家換衣服的時候,我忽然在口袋裡觸碰到了一個硬邦邦的東西。拿出來一看,啊!這不就是剛才松本那個引以為傲的琥珀菸斗嗎?我思前想後,怎麼也想不出這玩意兒到底是什麼時候到我口袋裡來的。

我十分困惑,但心想這總得還給人家呀。儘管總想著過幾天得著機會就還給他,可總也沒有機會。時間就這麼一天天地過去了。

有一天,我收到了一封很厚的信。一看背面的寄信人是松本順三,我迫不及待地開啟信封讀了起來。可一讀之下,我禁不住「啊!」的一聲驚叫了起來。

該信的內容如下:

好久沒見了——或許我們永遠也不會再見面了吧。

我終於破解了巖見慶二那奇怪的行為和暗號的含義。由於你對該事件也非常感興趣,所以我想讓你也知道一下。

首先,還是說一下那個商店盜竊事件吧。在那個案子裡,巖見慶二應該是無罪的。為什麼這麼說呢?不僅僅是因為他不具備如此高妙的伎倆,從前前後後的情形來看,他的所作所為也都能證明他是無罪的。那麼,那些東西為什麼會在他的身上呢?我想,你應該還記得那個發生在某某大樓內的「白晝搶劫事件」吧。還記得強盜喬裝改扮成巖見慶二模樣的事吧。其實,那個「銀座商店偷竊事件」,也是有人喬裝扮成巖見慶二的模樣後乾的。這個壞蛋看到巖見在洋貨店門口站定身軀,流露出十分想要金袖釦的表情後,便在巖見離開後走進店去,買下了金袖釦。然後又以同樣的方式買下了金殼懷錶,並將它們放入了巖見的口袋裡。走到芝口那兒,巖見才發現了金袖釦,並感到莫名其妙。這時,那個壞蛋又抽出了他裝有工資和獎金的信封。而在巖見發現了金殼懷錶,第二次感到驚訝不已的當兒,那人就從信封裡抽走了一些鈔票,並將信封放回了巖見的口袋裡,且飛快地將偷來的鑽戒放入他的褲子口袋後迅速離去了。之後,巖見慶二就被刑警逮住,並由商店經理證明其偷竊。那麼,這個壞蛋為什麼又在夜裡甘冒風險,裝扮成警察,將已經遭受自己陷害的巖見慶二從拘留所裡放出來呢?恐怕是為了跟蹤他的緣故吧。因為這個壞蛋覺得,要是巖見果真偷了東西的話,那麼在他因偷竊嫌疑被捕,又被釋放後,肯定會因為心虛去檢視一下自己藏匿贓物的地方。這就是這個壞蛋的真實目的,他認為巖見藏匿了什麼東西。並且,應該就是在那個有名的「白晝盜竊事件」中不翼而飛的名貴鑽石。那個潛入商會的盜賊,確實由於巖見的大呼小叫而一無所獲地逃走了。而當那位總經理慌慌張張地抓起桌上的鑽石放入保險箱時,有一顆最貴重的鑽石掉到了地上。

總經理去追強盜時,巖見慶二看到了地上的鑽石,貪念頓起,便飛快將其藏到了地毯下面。然後,他繼續裝死。當時的情形,一定是這樣。那個盜賊後來從報上看到鑽石失竊後,應該立刻想到這是巖見慶二所為。可想而知,當盜賊得知巖見慶二壞了他的好事,奪了那顆鑽石後,該是對他如何地恨之入骨,又該是如何地賭咒發誓,非要奪回鑽石而後快!當然,他一定是盡其所能地做了相關的調查。當然他也知道那些奇妙的符號,正顯示了鑽石的藏匿之地。但是,那些符號僅僅是巖見的備忘錄,根據這些符號,巖見自然會想起具體的藏匿地點,但別人即便看到了這些符號,也依然不明所以。所以那盜賊還是一籌莫展。於是,那盜賊就想到了先讓巖見被捕、拘留,然後自己再冒險釋放他的辦法。可這個他自以為得計的妙招,卻因巖見釋放後去品川花天酒地放縱而白白地浪費了。其實,事後來看,對於那個鑽石的藏匿之處,巖見本人都感到頭痛,覺得難以下手。

然而,那盜賊卻因偶然的機會得知了藏寶之地。是因為巖見在這次事件中,偷偷地潛入某戶人家,那盜賊才知道鑽石就藏在那戶人家的房子裡。接下來的事情就比較容易了。那張紙片上指著長方形的那個箭頭,表示石階的角;則表示東南偏南;31當然是三十一尺的意思;倒丁字形則表示直角;w﹣15是往西十五尺的意思。整個兒的意思是:從石階角往東南偏南三十一尺,再拐直角往西至十五尺處。由於巖見慶二在藏匿鑽石時,那兒還是一片空地,除了石階就是萋萋荒草。對於這一點,你是十分清楚的。巖見因商店偷竊事件而吃了官司,失去了取出贓物的時機。而就在這段時間裡,福島在這片土地上蓋起了房子。因此,他出獄後在看到福島家的房子後,就一直在等待機會。並最終打算給看房子的人送去注有嗎啡的點心,企圖將他們麻翻,穩穩地取出鑽石。再加上那天晚上有暴風雨,他便更容易潛入福島家中。可是,對方不僅沒有因嗎啡而呼呼大睡,自己反而差一點被人白刀子進紅刀子出地幹掉。那塊被撬起來的地板,就是他尋找鑽石時留下的。

那麼,那顆鑽石後來又怎樣了呢?

不瞞你說,已經被我收入囊中了。

讀到這兒,想必你也已經明白了:我就是那個在某某大樓白晝搶劫的強盜。

為了證明我的手段,也為了給你留個永久的紀念——請不要驚慌——我將一隻琥珀菸斗放入了你上衣的內口袋。這個菸斗可沒什麼古怪之處,請放心使用吧。

指發生於1923年9月1日的日本關東大地震。

指日本東京西半部地勢較高的地區。居民多為有錢人和知識分子。

指實地調查社會事件並加以報道的記者。

日式房屋中用於家人起居閒坐、吃飯的房間,有時也用作客廳,不是專用於喝茶的房間。

長度單位。一分約為2.4毫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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