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外面進入古墓很不容易,想要出去的時候就更不容易了,不說那陡坡需要你有一把力氣,就算你力氣很大,那滑溼的泥巴也能把你給困住。
最後大家上去的方法很有趣,就像是林逸小時候逮了螞蚱穿起來似得,一根繩子穿螞蚱,先上去的人拉著繩子,下面的人挨個抓著繩子往上爬。
在古墓裡不覺得天色和氣候如何,都昏沉沉的,上去了以後才發覺,天色已經很黑,並且還下起了濛濛細雨。
林逸抬頭看看天,那細雨飄灑在他臉頰上,涼颼颼的。
「走吧,去老鄉家還要走一里地呢。」張隊長催促他道。
就這樣,考古隊的七八個人,連帶林逸,一同朝著附近的小村莊走去。
來的時候那山路已經很不好走,離開的時候天色又黑,雖然有手電筒和手機照亮,很多人還是忍不住腳底打滑,摔幾跤的都有。
林逸走在隊伍中間,倒是「倖免於難」。
走了差不多半個小時候左右,就到了一處村莊。那村莊看模樣不是太大,遠遠看去,像是飄搖在細雨中的一座小島。
考古隊人多,不可能住在一處,於是張隊長就張羅著安排大家分開來住。給了老鄉們一些錢,包吃包喝。
林逸作為被考古隊邀請來的客人,特意被安排進一戶姓向的人家,據說這戶人家的飯菜做的不錯。
因為外面下著雨,林逸就湊到這戶人家的灶房裡,暖和暖和。
正在燒火造飯的是這戶人家的老太太,一個很能幹的老人家。
林逸就看著她燒火做飯,一邊和老太太嘮嗑。
老太太能說會道,說自己一大家子都是從東北那嘎達來的。在這裡住了差不多三四年。說自家老頭啥也不會幹,只會種樹,在東北就種樹,可是現在東北都挖礦了,種樹的少了,聽了親戚的話就一家人搬到了這內鄉來,這裡樹多也容易種,一年四季手裡也能落倆錢。
林逸就問她鍋裡做的什麼飯,老太太就笑呵呵地說:「大肉燉粉條,這可是俺們東北的燉菜,你等會兒嚐嚐看,看看有沒有你們自己做的好吃。」
林逸笑了,說:「我媽也很會做這道菜。」
……
就在林逸和老太太嘮嗑的時候,一個女孩的聲音道:「奶奶,俺回來了。」說話間,就見外面進來一個髒兮兮的小姑娘。
那小姑娘穿著一身綠色的粗布衣服,看起來像是那種老舊的綠軍裝,腰裡還扎著一條武裝帶,左邊彆著一杆老式的鞭子,右邊掖著一根拴著旱菸口袋的大煙袋鍋兒。
這時,便見老太太招手讓她過去,笑著對林逸說道:「這是俺們家向陽---李向陽的向陽,是她爺爺起的名字。」
那小姑娘向陽見家裡有陌生人,有些慌亂地看了看林逸幾眼。林逸這才將她看得更加清楚。
要說這小姑娘長得挺水靈的,可就是髒了點,尤其耷拉著鼻涕,怎麼看怎麼難受。
這時老太太有些瞧不過眼地問她道:「向陽啊,你這鼻涕兒,看著多不雅觀呀,你也是十好幾老大不小的啦,怎麼也不知道擦一下子哪?」
聽完老太太的問話,此刻,就見小姑娘向陽猛地吸溜一下鼻涕,頗為自豪地說道:「奶奶,你忘了嗎,我留著的這鼻涕兒是咱們那嘎達的一個習俗,小孩子的這東西是不能隨便擦的,還是你給俺說的,東北四件寶;人參、鹿茸、靰鞡草,外加小孩子的鼻涕兒賽龍鬚。所以這龍鬚,是一定要攢著的。等攢的差不多啦,拿它攉飯吃,那才夠味呢。」
老太太一邊聽著她說的這話,一邊瞅著她那吸溜鼻涕的小動作,就捂著嘴控制不住地笑了出來,嘴裡說道:「那都是啥時候的事兒,我說的是五八年苦日子的時候,你倒記得清楚,也不知道你是真傻還是假傻。」
小姑娘就不樂意了,說:「俺們老師說我傻,這裡有毛病……」指了指自己的腦瓜,「不讓俺上學,俺只好在山裡放羊。可奶奶你也說俺傻---俺一點都不傻,俺還會唱歌哩。」然後這姑娘就蹦跳著,唱詞含糊不清,林逸聽了大半天也沒聽懂唱些什麼。
這時候,林逸忍不住問她道:「小妹妹,那你這鞭子和旱菸袋鍋兒,又是幹什麼用的?」
此刻,便見小姑娘把眉毛往上一揚,表情有些誇張乖巧地對著林逸說道:「大哥哥好,我這鞭子是平時給家裡面放羊的時候,趕它們用的,不放時,用作防身。旱菸袋鍋兒是以前閒著沒事,跟爺爺一起學著抽的,現在有癮了,一天不碰,都不行啦。」
林逸一聽她說的這話兒,愣住了,心中不禁暗道:這是怎麼教育孩子的?
就見老太太也是搖搖頭說:「這孩子,以後可怎麼辦哦!」渾濁的老眼裡,全都是擔憂。
後來林逸才知道,這向陽爸媽去世的早,一直都跟著爺爺和奶奶生活,又因為腦子有問題,不怎麼討人喜歡。現在老太太擔心的是,以後他們也去了,這孩子可怎麼辦。
……
到了晚上吃飯的時候,林逸看著那一大碗的豬肉燉粉條,硬是吃不去,倒不是老太太的手藝不好,而是因為那個小姑娘向陽當著他的面兒,還真就將她那攢了好幾天的鼻涕兒,攉在了飯裡,吃的那叫一個津津有味。
吃完了自己那一大碗,小姑娘見林逸瞅著她還沒動靜,就問他:「大哥哥,你怎麼不吃啊,難道我奶奶做的飯不好吃?」
林逸忙道:「怎麼會呢,只是我肚子不餓。」說話間,他的肚子卻咕咕叫了起來。
林逸不禁臉紅。
就見那小姑娘向陽忽然拍著手瞅著林逸道:「大哥哥,你可真厲害,你肚子裡咋還裝著蛤蟆?」
林逸尷尬,就拍了拍肚皮,說:「我也不知道它怎麼進去的?」
小姑娘就湊過來,直接湊到了林逸的肚子上,說:「你聽,它呱呱叫的更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