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八章.天子門生

茶水「汩汩」地在壺中翻滾著,濃烈的茶香氣息將林逸從昏迷中喚醒。

他揉了揉頭,「這是哪裡?」

舉目看去,自己竟然躺在一張寬大舒服的沙發上,不遠處是一個非常別緻的小茶臺,茶臺精美別緻,鐫刻著高山流水圖案,此時茶香四溢,水霧嫋嫋;正在擺弄煮茶的則是一個身穿旗袍的女人,妖媚如狐,嫵媚入骨,不是納蘭珠,還會是誰?

「怎麼是你,我怎麼會在這裡?」林逸看了看納蘭珠,這才發現自己四周竟然全都是寬大氣派的紅木書架,各種各樣的古籍版本,全都放置在書架上面,放眼看去,密密麻麻,猶如置身在一個龐大的古籍圖書館。

「這裡又是哪裡?你為什麼要這樣做?」林逸看著周圍,皺著眉頭問道。

納蘭珠嫵媚一笑,終於看了他一眼,說道:「我知道你醒來會問很多問題---可是沒想到會這麼多。首先請原諒我,用這種特殊的方式帶你來,請放心,你沒事兒,孔教授也沒事兒。其次,這裡是陸家陸老爺子的私人藏書樓,一般人一輩子估計也難得進來,你卻是很有福氣,不僅能進來,還在這裡美美地睡了一覺。最後,這藏書樓中的珍本和孤本,比你收藏的那位蔣先生的還要多得多,總價值超過數億---你是藏書的,眼光應該比我好,應該能夠看得出來。」

林逸從沙發上起身,捂著疼痛無比的腦袋,走過去,「我不知道你為什麼樣這樣做,又為什麼把我帶到這裡來,現在,我只想離開。」

「稍安勿躁,既然要走,那也等喝了我煮的茶水以後再走;這可是難得的好茶,在外面你可是喝不到的。」納蘭珠笑眯眯地看著林逸。

林逸不為所動,「不必了,道不同不相為謀,何況你的茶水我也喝不慣。」

「呵呵,脾氣蠻大的嘛。」納蘭珠伸手將那煮好的茶水倒進杯子裡,然後端起來一杯嗅了嗅,說道:「難道你怕我?我只是一個弱女子,你一個大男人竟然不敢在這此逗留,還是說,你怕我在這茶水中下毒?」說著,納蘭珠就紅唇輕啟,品了一口香茗。

林逸被她這麼一激將,就坐了下來,說道:「也罷,我倒要看看你在玩什麼花招。」

「這就對了嘛,我們又不是生死仇人,說起來也算是老友了,連一杯茶不喝就走,也太說不過去---請茶!」納蘭珠春筍般的手指捏起茶杯遞給林逸。

林逸接過,很不客氣地輕輕品嚐一口。

本來林逸就是茶道中的大家,自從吸收了陸羽《茶經》中的精髓以後,對茶道更是精通至極,因此稍一品嚐,就嚐了出來,這竟然烏龍茶中的極品鐵觀音!

傳說清雍正三年,西坪有個老茶農魏蔭勤於種茶,又信奉觀音,每日晨昏必在觀音佛前敬奉清茶一杯,從不間斷。有一天晚上,魏蔭在熟睡中夢見自己荷鋤出門,行至一溪澗邊,在石縫中發現一株茶樹,枝壯葉茂,芬芳誘人。魏蔭好生奇怪,正想探身採摘,突然傳來一陣狗吠聲,把一場好夢擾醒。第二天清晨,魏蔭循夢中途徑尋覓,果然在觀音侖打石坑的石隙間,發現一株如夢中所見的茶樹,細加觀察,葉形橢圓,葉肉肥厚,嫩芽紫紅,青翠欲滴,異於它種。他喜出望外,遂將茶樹移植在家中的一口破鐵鼎裡,悉心培育,經數年壓枝繁殖,株株茁壯,葉葉油綠。便適時採製,果然茶質特異,香韻非凡,乃視為家珍,密藏罐中。此茶乃觀音託夢所獲,因此稱為「鐵觀音」。

眼前林逸杯中之物就是鐵觀音沖泡出來的好茶,聞其香,有天然的蘭花香,滋味純濃。用小巧的功夫茶具品飲,先聞香,後嘗味,頓覺滿口生香,回味無窮。

「茶是好茶,只是可惜了,這茶具---」林逸皺了皺眉頭捏著那小杯子,「世人只知道喝鐵觀音要用功夫茶具,卻不知道這種上好的鐵觀音是要用紅泥燒製出來的小茶杯才能藏住韻味兒---不知茶道,還裝模作樣,猶如沐猴而冠。」

「你這是在諷刺我嗎?」納蘭珠並不生氣,「腦袋上捱了一棒槌,讓你說我幾句也是應該的。」臉上反而面帶笑容,猶如桃花。

「你……」林逸無語了,當女人不要臉的時候,比男人還要難以應付。

「這會兒你是不是在肚子裡罵我不要臉了?」納蘭珠忽然說道,一雙妖媚的大眼睛水汪汪地看著林逸。

林逸差點被茶水嗆著,這女人,太精明了。

「看你的樣子就知道,一定是這樣啦。」說完納蘭珠還嘆了一口氣,「沒想到我在你的心目中會這麼不堪。」

林逸:「……」說你不要臉,難道還委屈了你?這女人真是沒治了。

「你不說就真是這樣了。我很不高興。」嘴上這樣說著,納蘭珠臉上隨即也露出一副很委屈的樣子,「我一直以為我們是朋友來著……不是嗎,我們以前在洛陽可是很好的夥伴,難道說來了南京,就生疏了?還有上次你救了我,我表面上很不領情,實際上卻是很感激你的。這些,你都知道嗎?」納蘭珠軟語嬌問道。

林逸有些摸不著頭腦了,分不清楚這妖女哪句話是真,哪句話是假。

「你別再皺眉頭了,原本挺帥氣的年輕人,皺眉頭多了就會變成小老頭。」納蘭珠提醒林逸道。

林逸嘆口氣,一口把杯中茶水喝完,說道:「別再耍花槍了,你到底要怎樣?」

「看你急的,急什麼啊,我不是說了嗎,只是想要和你坐下來喝喝茶,敘敘舊。」

「那好,現在茶也喝了,舊也敘了,還有什麼事兒要交代的,如果沒有的話,我可要回去了。」林逸沒好氣地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