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車站---
火車發出一陣嗡鳴聲,然後粗喘氣地嗚了一下,停了下來。
林逸守在出口,等著從南都來金陵的故人。
這時候從裡面湧出一大波人來,有男有女,攜帶著行李,扶老攜幼地走出來,侯在出口的親朋好友就忙迎接上去,接過行李,親熱說笑。
林逸等著很久,眼看裡面的人出來得越來越少,正在懷疑是不是記錯了時間,這時從裡面走出來一個人,留著鋮亮的大光頭,戴著墨鏡,叼著香菸,一身黑色的皮衣,手裡提著一個黑色的旅行包,模樣像極了那種從牢子裡出來的黑社會大佬。
光頭佬睥睨四顧,走路虎虎生風,加上滿臉橫肉,驚得周圍膽小的人紛紛讓道。
終於走了出來,光頭佬左顧右盼,然後就聽見一個聲音有氣無力地說:「不用看了,我在這裡。」不遠處,林逸倚靠在站臺的圍欄上,正拿眼看著他。
「呀,林兄弟,俺想死你啦!」光頭佬摘掉墨鏡,大步向前,然後猛撲過來,抱著林逸就猛錘林逸的後背,嘴上哇哇叫著,說道:「真是太激動啦!你來這兒,也不跟我說一聲,要不是這啥書林大會,我也見不著你!」
林逸被老曹捶得五臟六腑都快碎了,忙掙開他道:「你說話就好好說,別這麼激動,我身體單薄,承受不了你如此熱情。」
「哈哈,又在開玩笑了---咱兄弟倆誰跟誰呀!」老曹順手把行李丟給林逸,「你小子好啊,跟我說實話,那天打電話是不是有女的,別不承認,我這耳朵可是屬驢的,尖的很!」
林逸只好一邊和他走,一邊苦笑道:「別瞎猜,只是一個普通朋友。」
「哎呦,是嗎?男女哪有普通不普通的,只有能上床和不能上床的,你是哪一種?」老曹戲謔地看著林逸問道。
林逸就說:「隨你怎麼想---給你訂了酒店,現在過去。」
「訂啥酒店啊,這多費錢,要不跟你住一塊兒?」老曹裝糊塗道。
林逸皺眉:「我的地方小,你住不慣。」
「別介啊,咱們可是朋友,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再不習慣也是你的窩兒---怎麼著,怕我過去,金窩藏嬌?」老曹嘻嘻笑道。
林逸徹底無語,「你到底想怎樣?」
「很簡單---」老曹瞟林逸一眼,「住酒店可以,可是必須是五星級!一般的俺怕住不習慣……」
林逸早就知道這賤人會這麼說,就道:「放心,給你訂的就是五星級,還有豪華套房,還有泡泡浴……」
「哈哈,還是你瞭解曹哥我呀,夠兄弟!」老曹眉飛色舞。
……
在五星級大酒店領取房卡的時候,前臺小姐拿了老曹的身份證看了又看,懷疑他是不是從臺灣或者香港跑來的逃犯,直到確認了他是南都來的土鱉,這才將畢恭畢敬又有些畏懼的笑臉收斂一些,說:「1085號房。」
拿了房卡,老曹吹著口哨,和林逸搭乘電梯上樓,電梯里老曹再次問起那女的是誰。林逸知道,這貨遲早要知道一些,就告訴他,那女孩叫黃蓉,是個醫生,自己和她住在一起,不過只是臨時湊合著住一塊兒……自己剛來的時候沒地方住……
說到這裡,林逸臉就紅了,因為老曹說,兄弟,你仁義了,自己沒地方住還安排我住這五星級大酒店,這是啥精神?捨生取義,還是為兄弟兩肋插刀,寧可和陌生女孩屈居小租屋?
林逸覺得,自己真的沒法解釋了。
老曹又說了一句話,你曹哥我一定要見識一下,那女孩一定很漂亮,能讓摳門的你如此慷慨大方,捨己為人,我想她一定醜不到哪兒去。
林逸,無語。
……
金陵,鐘鼓樓。
「口福居」---是金陵最有名的酒樓,此處以老式豆漿,油條,以及南京最著名的名吃佳餚出名。可以說,只要是「酸甜苦辣鹹」,在「口福居」這裡你全都能嘗得到。
此刻,光頭老曹眼前就擺放著一碗豆漿,一盤油條,一碟鹹菜,一碟辣椒……他看著看著,就感嘆一聲,對坐在身邊的林逸說:「兄弟啊,你真是太好了,說我千里迢迢跑過來,要給我接風洗塵,帶哥哥來吃金陵最好吃的,那會兒我感動啊,眼淚嘩嘩地往肚子裡流,可我現在咋就覺得,全白流了呢?這就是好吃的?」老曹用調羹攪了攪那稀湯子般的豆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