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郁的綠蔭,精心剪裁的綠地,幾幢藍瓦白牆的三層建築臨湖而築,湖風吹來,一絲微澀的感覺。這裡是淮水醫院,南京市最大的一傢俬人醫院。
醫院是全賓館式服務,裝修風格呈柔和的米黃調,裝飾簡約但應有盡有,特別是住院部全部開著大大的落地窗,陽臺上置放著大大的搖椅,躺在上面,沐浴著悠悠的午後陽光,宛如休閒一般,不是偶爾看見漂亮的護士進進出出,你根本想象不到這會是一家醫院。
不遠處一名穿著米藍線條病人服的女人正捧著本《讀者》,靜靜地睡在搖椅上,懶洋洋地曬著太陽,臉上泛著愜意的舒暢感。湖風吹來,撩亂了她的長髮,配著羅馬柱的陽臺裝飾,潔白的窗紗,每個角度都是可入照的怡人美景。
唯有孔教授是尷尬且無趣的,作為市醫院首屈一指的中醫師,他自覺地儘量不出現在這樣的地方,以免被別人看見自己在外面還做兼職,但今天他不得不來這裡,只為了向那個大人物稟報所發生的一切事情。
這時一個捧著藥瓶針皿的小護士輕步走了進來,對著孔教授笑了笑,說:「教授,可以讓納蘭小姐進來了,我幫她打針」。
孔教授點了點頭,向猶在陽臺上閉目養神的納蘭珠招了招手,大聲道:「納蘭小姐,該打針了」。
納蘭珠臉上泛起一絲不悅,皺眉道:「我就躺在這打不行呀」!
鬱悶,這種地方雖然賺錢多,卻老要伺候人,孔教授覺得很是有失身份。而這位納蘭小姐則是孔教授在這裡治療的貴賓之一,說起來也沒什麼大病,只是女性天生愛美,希望能夠靠針灸保持體形,對此孔教授覺得自己有些大材小用。
見納蘭小姐又在耍脾氣,孔教授只好向小護士點點頭,說算了,我還是親自去帶她過來。小護士笑著應了聲好,然後望了望陽臺上的納蘭珠,笑著說:「納蘭小姐真漂亮,體形已經夠好了,還要追求完美,教授,你覺得不覺有錢人都有些那個啥……」
「注意,不要說那麼多話,更不要隨便評論顧客。」孔教授不得不提醒小護士道。
小護士忙提提舌頭,表示知道了。
心中嘆了一口氣,孔教授走向陽臺,輕輕對納蘭珠說:「不好意思,納蘭小姐,打針了,這裡風大,感冒了可不太好」。
納蘭珠閉著眼,輕輕嗯了一聲,說:「我最近真是貪睡,老就想待著不動」。
小護士一邊在架上掛起藥水瓶,一邊笑了笑,說:「這很正常的,注射過塑身營養素的許多人都是這反應,等藥流後就一切會恢復正常的」。
納蘭珠睜開眼,迷糊地說道:「這兒真舒服,一躺著就不想進來了呢」。
孔教授無奈地搖搖頭,正要再次開口相勸,視線轉處,忽然看見樓下醫院側柵門一開,開進一輛非常昂貴的銀灰色賓利雅緻房車。
如果有車迷在場的話,一定會驚訝莫名,南京市居然有這麼豪華的車?這車只有少數人在汽車雜誌上見過圖片,是限量產售的,價愈千萬,全中國也沒有幾輛。
不過孔教授卻對這車十分的熟悉,心神不由一寧---
納蘭珠見孔教授眼神有異,也坐直身子,湊眼望下去,眼睛也是一亮,輕輕喃道:「老爺子怎麼也會上這兒來了。」然後又看了一眼孔教授,嘴上說道:「你今天來這裡當值不會是想要見他吧?」
孔教授「啊」的一聲,脫口而出,道:「你說什麼?怎麼說我也是這裡的醫師。」
納蘭珠有點奇怪地望了望孔教授,似奇怪他怎麼這麼大反應,笑了笑說:「你表情很奇怪哦,怎麼了,難道真的有事兒要和老爺子說?」
孔教授的心中似一下僵了,擠出笑臉道:「別瞎猜了,嗯,老爺子來了,我去跟他打個招呼。」說完,就急匆匆過去了。
後面納蘭珠搖頭髮笑,「這麼大歲數了連說謊都不會,醫道再高又怎樣,還不是做別人的下人……」
這時,那輛豪華轎車停在了草坪上,從車上跳下一個穿著黑色西服,戴著墨鏡的年輕人來,然後這個年輕人走上前去,拉開了那輛豪華賓利雅緻房車的後車門。
終於,一個身著唐衫的高大男人緩步走下車來,國字臉,臥蠶眉,雙鬢花白,咬著菸斗,身上充滿一種說不出的氣勢。
老人拉了拉衣襟,頭向四周緩緩望了一望,目光移到樓上,正好和迎面而來的孔教授視線一個碰撞,孔教授的心中猛地一收,竟然有種想閃避的感覺,不過還是衝老爺子笑了笑。
老人衝他點點頭,然後只說了一句話,「有什麼事兒到屋裡再說。」
孔教授急忙跟在後面,畢恭畢敬。
……
貴賓廳內,老爺子閉著眼端坐在太師椅上,孔教授回覆了高階醫師模樣,一邊給他量著血壓,一邊緩緩道:「陸先生,你的血脂有點偏高,應該及早治療才是,不過我不太建議你進行濾血,這個只能治標,不能治本,我建議你還是丟下工作,好好休息,調養治療一段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