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室是向東開窗的,清晨的陽光,刺破了天際淡雲的封鎖,從雲隙間一洩而出,拂照在林逸的面上。
林逸伸手揩了揩鼻子,將床單再次蓋在自己的臉上,可是耳邊卻傳來震耳欲聾的音樂聲。
音樂是許嵩的《半城煙沙》---
有些愛像斷線紙鳶
結局悲餘手中線
有些恨像是一個圈
冤冤相報不了結
只為了完成一個夙願
還將付出幾多鮮血……
……
在林逸看來,這個歌手的特點和周董差不多,唱歌的那個婉約勁兒就是周董的勁兒,只不過唱出來的歌詞要比周董清楚的多。不過再好聽的歌曲,在大清早唱起來,也成了擾人清夢的噪音,因此林逸就使勁兒把枕頭捂住了頭。可惜依舊不隔音,那婉轉哀怨淒涼的歌聲還是源源不斷地朝著他的耳朵輸送過來。
林逸有些苦逼了,他坐起來,有些失魂落魄都發呆。由於換了新地方,他昨晚翻來覆去差不多折騰了大半夜,才好不容易有了點睡意,現在又被吵醒。
林逸想起了自己之前和女孩約定的事兒,於是就打著哈欠走了出來,然後就見扎著條頭巾,一身運動短衫打扮的黃蓉已經開啟了房門,開始在窗外的走廊上蹦蹦跳跳。
不得不承認,這是個活力四射的女子。
可是對於林逸來說,這卻是一個災難。
林逸伸著懶腰,活動著因為沒睡美而懶散的腰背,只覺困頓無比。打了個哈欠,林逸對窗外的黃蓉道:「我說你有沒有搞錯呀,才幾點就起來折騰!」
黃蓉推開窗,伸進俏臉來,道:「早起早睡身體好,你上學的時候老師沒教你嗎?!」顯然早忘了和林逸的約定。
林逸撓撓頭:「那也不用蹦達這麼狠呀,地板都快被你給蹦塌了,還有,你什麼脾性,聽著這麼纏綿悱惻的歌曲,還能跳得動?」
「這你就不懂了吧,這叫做苦中作樂,一種新的心理療法。」
「哎呦,新名詞啊---怎麼著,你是幹什麼的,這麼內行?」林逸應付著刷牙洗臉,抹著毛巾走到她身邊,上上瞅了瞅。
黃蓉別過頭去,冷聲道:「你以為我是做什麼的,像你一樣,無業遊民嗎?」
「咦,我還沒說,你怎麼知道我是無業遊民?」林逸假裝詫異。
黃蓉瞟了他一眼,道:「這還用看,就你這德性,誰會請你呀!」說著停下了運動,道:「看在你我認識一場的份上,要不要我幫你介紹一下工作?」
「錢多嗎?」林逸厚著臉皮道。
「總之餓不死你。」
「那就是不多了。」
「怎麼著,就你這樣還挑肥揀瘦?你是大學生?」
林逸搖頭,「高中畢業。」
黃蓉嘴一撇,道:「那就是有技術了---廚師,理髮師,汽車維修師?」
林逸笑笑,道:「都不會,也沒學過,無一技之長。」
「沒一技之長你還這麼得瑟。」黃蓉冷笑。
「我沒得瑟呀,是你要介紹活兒給我的,可是到現在我還不知道你要介紹什麼活兒……」
「開大門!」
「什麼?」林逸搖搖頭道:「這個我做不了,不能搶叔叔伯伯們的飯碗啊。」
黃蓉皺眉道:「你年輕力壯的,怎麼就不能自食其力呢?」
「我也沒偷沒搶不是嗎?」林逸笑道:「所以我的事兒你就不用操心了---還沒說呢,你到底是做什麼的?!」
黃蓉雙眉一鎖,道:「我是醫生。」
林逸看她一眼,「不像啊。」
「哪裡不像了?」黃蓉怒道。
「沒那個氣質。」
黃蓉氣結,「你嘴怎麼這麼欠!」
「我只是實話實說而已,不管是做什麼的,本身都該有那種氣質,教師有書香氣,醫生就該有藥香氣---你是哪個科的醫生?」
「你管不著。」黃蓉冷哼一聲,說著用毛巾擦了擦臉,施施然走開。
林逸聳聳肩,在後面嘀咕:「不會是精神科的吧?看起來真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