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雪低估了海棠的智慧,戀愛中的女人不一定都是蠢笨。所以海棠依然相信和信任林逸,並且還主動要求參與這次紀錄片的拍攝。
她為什麼要這樣做?
監視蘇雪和林逸嗎?
如果這樣猜測的話就太小看海棠了,原因很簡單,她可是代表公司捐出了10萬的書籍給貧困山區,現在也是為公司做宣傳的時候了。資本主義香港過來的孩子,腦筋絕對好使。
對於海棠的要求,蘇雪也無話可說。所以第二天,一個臨時組建起來的團隊就成立了。
以林逸為主,海棠為輔,老曹,老黃,作為跟班,蘇雪和兩名同伴組成攝製組,一起趕赴山區,為孩子們捐書。
老曹聽說要拍電視,一開始是興奮的,長這麼大他還從沒上過電視,可是這興奮勁兒沒持續多久,他就興奮不起來了。
因為一開始大家全都是乘坐汽車,後面拉著八千冊要捐獻的書籍。
可是到了山區外圍,因為山路崎嶇坎坷,這車就做不了了,改成僱人用毛驢和騾子託運,眾人步行。
原本逍遙自在,以為像觀光旅遊一樣爽快,沒想到卻變成了趕著毛驢騾子,託了書往山裡鑽的小販,巨大的落差讓老曹哭爹叫娘,尤其在走了四五里地,腳上磨出泡的時候,他就更加後悔了。
相比之下,團隊中唯一的兩位女士,海棠和蘇雪卻顯得很厲害了,用老曹的話來說,真懷疑她們是不是女人。蘇雪還好說,畢竟在做導演之前做過記者,風吹雨打吃苦耐勞那是應該的,可是香港來的那個千金大小姐竟然也能忍著,走了大半天的山路一聲不吭,這就邪乎了。
山路不好走,山歌卻很好聽。
那些趕著騾子和驢子的山民們似乎走慣了這種崎嶇不平的山道,一邊走,還一邊吆喝:「妹子啊從山裡來,哥哥呀把山開,昨晚等妹等不著,坐著又怕鬼嚇著……」
嘹亮充滿趣味的山歌一嗓子一嗓子飄蕩在山谷中,盪漾在空曠的高山下,引得林逸等人莞爾不止。
老曹也顧不得腳底疼痛了,就摸出煙遞給那些唱山歌的山民,說:「兄弟呀,你們唱的聽好的,都能上那啥《中國好聲音》了,要不要報名,哥哥我幫你們,等得了獎獎金分我一半……」
那些山民就嘻嘻哈哈地笑,對於他們來說,唱山歌都是隨性的,都是生活調劑的一部分,哪裡想過去參加什麼比賽。
老曹以己之心度人,還以為不管是誰都跟他一樣貪錢。
老曹沒想到會被拒絕,而拒絕他的還是幾個其貌不揚沒見過世面的小小山民,就勃然大怒,說:「別以為你們真唱的好,哥哥我也給你們來一手。」
於是,老曹就扯著破鑼嗓子吼了起來:「妹妹你大膽你往前走哇,往前走,莫回呀頭----」嚇得山林中的鳥兒撲稜稜亂飛。
……
差不多走了大半天,到了下午四五點鐘的時候,這才到了這座襖子山的援建小學。
小學就建造在一座大石頭上,遠遠看去,還以為是一座廟宇。
當林逸他們趕著騾子和毛驢,見到這所學校的學生和老師時,驚呆了。
眼前只有十六七個孩子,一個個頭髮蓬亂,穿的破破爛爛,像乞丐一樣,歲數也有大有小,小的臉上還掛著鼻涕,大的應該有十三四歲模樣,他們臉上全都一樣,洋溢著開心快樂的笑容。
那位來山村民辦教師大約五十幾歲,臉上充滿滄桑,額頭的皺紋像刀子刻畫出來似得,看見他,令林逸不由自主地就想起了很多版畫作品上的老農民。
老教師不怎麼會說話,拉著孩子們上前,努力擠出一個笑容對林逸他們說:「你們來了?」
林逸就說:「來了。」
老教師就看看那些騾子和驢子,「帶書來了?」
林逸說:「是啊,帶書來了。」
那老教師臉上就真的高興起來,說:「我替孩子們謝謝你們啊。」
然後林逸就和他沒什麼話可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