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喜過後是惆悵。在利潤這個魔鬼的慫恿和唆使下,我還是把它們給賣了。《三國演義》、《水滸傳》、《東周列國故事》賣給了我們這一個開小飯店的五十來歲的老闆了。《三國演義》三百一套、《水滸傳》二百一套、《東周列國故事》四百一套、《說唐》賣了一百一套。《丁丁歷險記》三百一套、賣給了一個喜歡‘小人書’的中學生了。《嘎達梅林》五十塊錢一本,賣給了油廠的一個技術員了。他當時沒有孩子,把‘小人書’當成心裡的寄託了。聽說後來他當上了廠子的副總了。《麗人行》最高叫我賣了九十塊錢,最低賣了五十塊錢。賣五十塊錢那本是我追著一個管後勤的當兵的央求他買下的。聽說他後來把我賣給他的這本《麗人行》賣了四百塊錢呢!現在估計上千塊錢也不止了吧!」
「以下這些‘小人書’也叫我賣給他了:《王傑》一百塊錢一本。《交通站的故事》八十塊錢一本。上海美術老版的《枯木逢春》一百五十塊錢一本。大開本的《海港》八十塊錢一本。還有一本大連版的九五品《毛主席詩詞》一百五十塊錢一本也賣給他了。後來實在是想念這本《毛主席詩詞》想的利害,就忍痛用一本,八幾年一版一印,九五品的電影版的‘小人書’《大鬧天宮》把它給換了回來,誰知道舊傷未去,又添新愁啊!這次想電影版的《大鬧天宮》想的更利害了!這次小當兵的是王八吃秤砣了鐵了心了,說啥也不換了。說什麼,等了二十年的愛情鳥,再也不會讓它飛了。這真是:一江春水向東流,好書一去就不回頭啊!」
如果說一開始的時候林逸對這個「九爺」還有些失望,覺得沒有那種「連環畫大王」該有的氣勢,可是這時候聽他一番發自肺腑的感慨,還有他那曲折有趣的收藏故事,林逸感覺到,這也是個有故事的人,並且是一個非常值得尊敬的藏家。
能夠把藏品當成子女,當成事業,畢竟很少有人能夠做到這一點。
再看其他觀眾,原本的散漫和漫不經心,失望和疑惑的情緒,也逐漸都被九爺那動人的收藏故事所吸引,彷彿跟著他一起走過了小人書收藏的風風雨雨。
「九爺不愧是九爺啊,所說的都是至理名言。」
「是啊,我玩這小人書的時候也走過很多彎路。」
「就像九爺說的那樣,十品好書可遇而不可求,可惜我當初為了錢,也甩了一大把,後悔啊!」
……
那些玩連環畫收藏的藏友們紛紛發表議論,對於他們來說,他們聽到的可不單單只是故事,還有背後的很多收藏技巧。
臺上,九爺見說的也差不多了,再一抱拳說道:「雖然捨不得,但我還是要做。該出手就出手,該甩賣就甩賣,尤其像我這麼大的年紀,小人書也陪伴我二十多年了,夠了!是該給它們找一個新家。這天底下呀,沒有不散的宴席,說的就是咱們玩收藏的,不管是你還是我,歸根到底,都只是這些藏品的一個宿主,等你我老了,它們就又該換主人咯。」
「所以呀,做人就要想開一些,你不能霸佔一輩子,那就趁著還有能力,還能動彈,把自己手頭的寶貝散出去,最好找個愛惜和珍惜它們的人,這才是最重要的。」
這時候有個厚臉皮的藏友大聲笑道:「九爺,我這個人心眼好,可以很會疼您那些寶貝,要不您老高抬貴手,便宜一些散給我得了!」
「是啊,都說散藏品猶如嫁女兒,不在乎夫家彩禮多少,在乎的是夫家知冷知熱,我們可都是好女婿呀,不如就便宜給我們得了,也不用搞什麼拍賣了。」另外有人起鬨道。
見此,九爺只是微微一笑,然後說了一句話,立馬就鎮住了整個場子,令所有人目瞪口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