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車晃悠著,行駛在路上。
畢竟起床太早,又是大冬天,車內暖氣一開,熱乎乎的,加上汽車像搖籃似得顛簸,就讓林逸感覺有些睡眼朦朧開始發睏。
吳大鬍子和鬼臉李兩人也差不多,反而開車的高和尚精神抖擻,看樣子這廝習慣了做「夜貓子」。於是三人就慫恿開車的高和尚,講一些有趣的事兒來提提神兒。
高和尚就「勉為其難」,一邊賣力開車,一邊開始用嘴巴顯擺一些他的豐功偉績。畢竟他走南闖北,見多識廣,本身又是經手古玩的,滿肚子的存貨,最主要的是有過很多「撿漏」的故事,無疑,這樣的話題也最容易讓人興奮,尤其對林逸他們這些玩家來說。
談起「撿漏」這事兒,高和尚就先裝模作樣地謙虛幾句,然後大搖其頭說道:「不是和尚我瞎吹,現在想要撿漏難啊!買的不如賣的精,你想要撿漏,一不小心就會被別人撿了漏,大把的錢扔進去連個響兒都沒有。所以撿漏有風險,入市需謹慎。」緊接著,他就講了一個小故事。
話說,高和尚認識的一個哥們是「刨地的」,不過可不是什麼種地的農民伯伯,而是跑去鄉下收古董的人,收藏圈子裡稱之為「刨地的」。有次他去附近鄉下收貨,看見村口一個婦女在用肥皂水洗頭,盛肥皂水的破爛杯子像是明代的官窯瓷器,便站在那裡發愣。
洗頭的婦女忽然發現一個陌生男人站在對面,心裡感到彆扭,沒好氣地說,「看什麼?」
「我看這個杯子。」這哥們老實地回答。
「一個杯子有什麼好看?」其實她心裡想說的是你一輩子沒見過女人嗎。
哥們就問,「這個杯子能賣給我嗎?」
婦女總認為那個男人在色迷迷地看她,只想快點打發他走。於是開了個天價:「一百塊,要不你快走。」
這哥們二話沒說,直接掏出一百塊,拿杯子走人。
女人很高興,按今天的說法是精神物質雙豐收,既不用擔心那位男人的性-騷擾,又有一百塊的收入,何樂而不為?她至死也不會知道,她被人撿了漏。
那隻杯子七轉八轉,最後賣了一百三十萬。
高和尚說完這個故事,就又道,「剛講了一個杯子,再給你們來一個大海碗。」
也是發生在鄉下的事兒,一個老太婆在路邊賣涼茶,盛茶的是一個明代的大海碗。老太婆當然不知道。
一個路過的「刨地的」看到了,他想,如果直接向老太婆買碗,會引起她的警惕,即使花高價生意也不一定做得成。
正好此時有一支送葬的隊伍經過。「刨地的」臨機一動,他先走進送葬的隊伍,然後又從隊伍中擠出來。對老太婆說,大家渴著哩,你這些茶全賣給我多少錢。雙方說好了價,「刨地的」問,這碗咋辦?老太婆說,你們喝完了再送回來。「刨地的」說,喝完了再回來,我就趕不上隊伍了,能不能這樣,這碗算個價,我給錢,你再買個大新碗。老太婆嘀咕道,現在買個新碗好貴啊。「刨地的」給了老太婆夠買兩個新碗的錢,生意成交了。
這隻明代五彩大海碗是嘉靖年制的官窯瓷器,這位「刨地的」哥們就靠這隻碗一下子賺了4400多萬,直接開了小車,提前奔小康。
高和尚一口氣講了兩個「撿漏」的故事,然後撇著嘴,以一種過來人的姿態說:「所以說,這天底下的漏是撿不完滴,什麼古玩市場,古玩店,甚至路邊攤,只要你眼力到位,還是有漏可撿。總之兩個字---眼力!」眨巴一下自己的小眼,意思很明顯,他高和尚的眼力可是很厲害。
對於高和尚所說的這些,坐在車裡的林逸倒是深有感觸,雖然他不怎麼玩古董玉器這種高階收藏品,專攻舊書一類,但這些東西的基本門道都差不多。
比如說,現在古玩店層出不窮,但大多開古玩店的對自己的貨品都一知半解,並不完全瞭解藝術品的真假、年代和真正價值,有眼力的老玩家還是有漏可撿的。很多人撿不到漏是因為其知識積累和儲備不到位,就是把真品擺在他眼前,他不識貨也沒用。鑑定更是一門綜合學科,一個人只有經過十幾年甚至幾十年的實踐磨鍊,才有資格談撿漏。照著書本去撿漏,一定會上當受騙。
當然,要想撿漏還要見多識廣。真品見得多了,古玩的神韻就熟記於心,那種熟悉的感覺是作假作不出來的。
高和尚就說,一次,他在某古玩市場發現一件藏品,形狀像個筆筒,高約二十釐米,直徑七八釐米,上面有兩個眼。當時賣家要價200塊錢,看的人很多,但卻沒人買。他準備買的時候,朋友還說買這幹什麼,四不像。草,其實是他們不識貨,這是個漢代黃釉陶水計時,是用來計時間的工具。這種器型特別少見,高和尚還是有次去大城市某個博物館看到過類似的模型,這才知道是好東西,當時就牛逼轟轟地買下,這件藏品甩手就是1萬塊。
結束完吹牛逼不上稅的故事後,高和尚下了結束語:「說了這麼多,總之就一句話,三百六十行,古董為王。想要在這裡面發財,你除了財力,就是眼力,沒這兩樣東西,你就算是王母娘娘的孫子也白搭!」
林逸倒是很認同這個觀點,沒錢,有好東西你也沒不成,沒眼力,有錢你也買不到好東西。這是相輔相成的關係。
就在林逸和吳大鬍子,李鬼臉三人聽完高和尚的故事各自琢磨的時候,就聽開著車的高和尚忽然減慢了車速,對三人說:「兄弟們,老少爺們,偉大的‘鬼市’到了!」
林逸聞聲朝外望去,卻見外面黑漆漆一片,耳邊隱約還能聽到寒風呼嘯的聲音,不遠處,鬼火點點,猶如《聊齋志異》中的亂葬崗,充滿了森森鬼氣。
這就是「鬼市」嗎?林逸心生疑竇。(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