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看過記錄,差不多七八千本。」
「這麼多。」
「這還是少的,聽說文-革剛舉家抄書的時候,從那些老人家裡抄出來五六萬冊,品相都很好。」李為民用手撫摸著這些書,「可惜啦,才這幾十年,只剩下這麼一些,還都給糟蹋成這樣。唉,我的責任啊!」
林逸不發一言,此刻他的心非常難受。
作為一個愛書之人,看到這麼一大堆寶貝,被糟蹋成這樣,心中那種感情是無從發洩的,憋在肚子裡難受的要命。
以前,林逸也看一些書話雜記,記得裡面有一些關於文-革抄家抄出很多線裝書的。那些線裝書主要是關於「四舊」之類,存下較多的則是一些醫藥書,其它的不是被燒燬,就是被拉去打了紙漿,要麼就塞進了廁所,包了油條,間接糟蹋掉。可以說,文-革焚書,是一場驚天劫難。
現在能夠存留下來的線裝書,那都是得到了上天的眷戀,所以,不管線裝書是什麼題材的,什麼的內容的,從某種意思上來說,它們都是寶貝,歷劫逢生的寶貝。
再看這些線裝書,在內容方面什麼型別的都有,「四書五經」這些常見的,更是充斥其中。有嘉慶年間一品堂版本的《大學》,可惜蟲蛀的厲害;有光緒文齋堂版本的《中庸》,可惜,只有一三殘卷;有咸豐年間的《永字八法》,品相尚可,只是後面封底脫落,裡面潮溼粘在一起;有不知年代,應該是清朝時期的《醫宗金鑑》,《景嶽全書》很多本,可惜都是破爛的;還有民國影印的《星命溯源》上下冊,聽說這套書是唐代「地仙」張果老寫的,是最早關於算命一類的書,影印本品相好一點的就上千,可惜這兩本品相極差,都破爛了一大半;還有就是一些關於風水地理五行八卦這類的線裝書,這些書不用說,作為重點被搜剿來很多,也破爛的最多。
實際上,關於風水地理卜卦算命之類的線裝書,在網上價格基本上全都高到離譜,以前林逸還不明白為何如此,現在才算是懂了,因為內容敏感,文-革時都被抄沒了,如今物以稀為貴,再加上內容獨特,就成了香餑餑。
說來真是滑稽可笑,正是因為存世少,才價格高,而少的原因則是人為的破壞和焚燬,不知道這是藏書者的幸運,還是線裝書的悲哀。
走過一層牆壁挖出來的書架,林逸繼續瀏覽另一面牆壁,與之前的牆壁相比,這面牆壁上對方的書籍也好不到哪兒去。
線裝書講究的就是品相,不說大開本,小開本,天頭開闊,魚尾顯眼,也不說眉頭有沒有加批,扉頁有沒有藏者印章,單單一本書的書線穿扎方法就有五六種。可見線裝書在「品相」方面是多麼的工序複雜,嚴格要求。
基於這一點,林逸在翻看這些線裝書的時候,就有意無意地專挑一些品相還可以的---主要是瘸子裡挑將軍,拿到手裡瀏覽。
林逸用手撫摸,翻看著這些發黴變味了的線裝書,心潮澎湃,不知在想些什麼。
這時,一縷濃重的書香悠悠地從這堆殘破不堪的線裝書中傳了出來。
聞到這濃重的書香,林逸不禁楞了一下,要知道,以往他聞到的書香基本上都是很輕,很淡,要麼成絲,要麼成縷,從未有過如此濃烈的書香氣息,即使第一次接觸那本古本《茶經》,也沒有如此強烈的氣息。
此刻林逸整個人都被驚愕了,聞著這股書香,彷彿聽到一個絕世孤本在吶喊著「救命」!
擁有如此強烈的氣息,擁有如此強大的靈氣,這到底會是一本什麼樣的書?
林逸心中充滿了好奇。(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