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這個……我收集過他的版本,這個沒有。」
「送給你。」
「什麼?」
林逸還在發愣,小青已經把那本餘華的《活著》初版本硬塞到了林逸懷裡。
「這本書送給你,我們既然是朋友了,互相贈送東西也是應該的。」小青很豪爽地說。
林逸看看懷裡的書,再看看小青,然後說:「那我送給你什麼呢,要不,送給你200元錢吧。」
「你啥意思?!」小青狠狠地瞪著他。
林逸也知道自己說錯了話,「我沒別的意思,真的,那你說,你想要什麼?」林逸有些鬱悶,自己身上真的沒什麼東西可送了。
「能不能送一張你的照片給我?」
「什麼?」
「不願意就算了。」
「不是啊,我身上沒帶照片。」林逸解釋道。
小青嘻嘻一笑,「這個簡單。」說著就掏出了手機,然後對林逸招招手,「過來。」
林逸硬著頭皮過來。
小青身邊坐著的那位蘭花指出差大哥被擠的挪屁股,嘟囔了一聲:「討厭!」
林逸擺姿勢,和小青用手機合照。
「你瞧,這不就行了嗎?」
林逸,無語。
……
不遠處,苦逼的徐大少剛剛給三位老人家打完茶水,回頭想要看林逸一眼,順便說說自己是多麼勞苦功高,沒想到一探頭就看見林逸正在和一個濃妝豔抹的女人合影拍照。
當即,徐大少就把腦袋縮了回去,不禁感嘆,這個老大也太有能耐了,在火車上還能掛點,哎呦,怎麼辦才好,要不要給香港那個打小報告?不過作為小弟賣大哥是不是不太好?還是算了吧,讓他自求多福,只看那女人德性,估計也不是省油的燈。唉,老大的口味偏重啊。
……
從東莞到南都差不多要21個小時,一路上,到站下人上人,林逸周圍的座位換著不同的面孔。
自己身旁的胖女人下去了,換成了一個喜歡打瞌睡的大媽。對面的蘭花指大哥下去了,換成了一個戴著耳機聽歌,嘴裡嚼著口香糖的女孩子。
小青和林逸談了一路的餘華,還有餘華的作品,不過大部分時間都是林逸在說,她在聽。
她聽的很認真。
林逸給她講《許三觀賣血記》,講到許三觀知道一樂不是自己的親生兒子,卻依然用賣血換來的錢來給一樂治病時,她流淚了,說:「許三觀真傻。」
差不多把這部書的故事講完了,忽然小青說,「我在下一站就要下站了,你給我講一講《活著》吧。」
林逸詫異:「你不是看過來嗎,還要我講?」
小青就說:「我喜歡聽你講,不行嗎?」
林逸說:「好吧,我講的不好,請多多包涵---」
最後一程,林逸就開始給她講《活著》,講老人「富貴」坎坷多災多難的一生。
這一次她沒有哭,只是在痴痴地想著什麼。
……
小青下站了,對面又換了一個人,一個抱著公雞的痩老頭,抱著的公雞和他自己一樣瘦。
林逸不知道為什麼,心裡總有些不踏實。他掏出那本小青送給自己的,準備翻看幾頁。
這時,夾在書頁中的一張紙條飄落下來。
林逸怔了一下,將那紙條撿起。
只見紙條上用鉛筆字歪歪扭扭地寫著,大小,人口手,日月天……在這紙條下方,則是很吃力地寫著:好相(想)學會寫字阿(啊)。
頓時,林逸明白了一切。
為什麼她會把這本書送給自己,為什麼她會說那句話是餘華說的,為什麼她執意要自己給她講《活著》---
一個連字都不會寫的女孩,卻有著成為作家的夢想。也許她以前有機會學習寫字,可是生活的重擔卻沒給她這個機會。也許她正在努力地學習寫字,可是生活的重擔卻依舊在和她你追我趕……
林逸眼前再次浮現出小青爽朗的笑容,也許自己再也見不到她,但可以保證,以後也絕對忘不掉她,忘不掉她送給自己的這本書。
人,只要《活著》,就有希望!
……
火車汽笛聲拉響,南都車站到了。
林逸幫助三位大師把行李從車上取下,蘇雪,小薇,熊經紀等人正在下面等他。
林逸和徐大少陸續下車,最後當林逸下車的時候,忍不住多看了一眼這輛即將再次起航的列車,與小青的相遇,宛若夢一場。
人生就是這麼奇妙,而回到家的林逸,也將開始新的旅程。(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