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百川站在不遠處,觀看著林逸「淘寶」和「殺價」的整個過程,臉上忍不住露出無奈的笑容。
也許是自己想多了,認為此人是可造之才,原來……唉,人老了,難免眼花。
海百川心中這樣嘀咕著,見林逸朝自己走來,就打趣他道:「你借了三千,才花了一百,是不是太保守了一點?要不要再挑選些其它玩意?」
林逸大搖大擺地走來,晃了晃手中的湯勺,一點也沒有被宰的覺悟:「海老闆,現在下定論還早了些,萬一我賺了呢。」
海百川撇了一眼他手中的湯勺,不禁搖了搖頭,笑道:「這種銀製的湯勺,大多數是七十年代那種鬼佬用的,以前很平常,現在價格也不高,基本上可以算是旅遊紀念品,算不上是什麼古玩。」
海百川已經夠給林逸面子了,要是說得再直白點,這種湯勺根本就沒啥收藏價值,擺在家裡當個小玩意還差不多,如果誰想要,他甚至可以弄來一卡車。
「不過很多人買這種東西都是成套的買,那樣價值會大一些,也有意思些,像你這樣零散著買,卻是很少……」海百川又說。
林逸聆聽著海百川的「教誨」,隨後嘻嘻一笑,說道:「這點我倒是知道,很多人收藏餐具之類的,都是成套的收藏,太零散了,的確沒什麼價值。像這隻湯勺,頂多也就幾十塊錢……」
這下輪到海百川發呆了,困惑不解地看著林逸,覺得有些不太明白,既然什麼都知道,剛才為何又這樣?難道腦袋發燒,秀逗了?
「咳咳,林生,你不要緊吧,要不我送你回去,你好好休息一陣。」海百川擔憂地說道,尤其看著林逸那因為睡眠不足而尚未消退的黑眼圈,就更加懷疑了。
林逸猛翻白眼,擺了擺手,興致乏乏。
本來只是想逗一逗海百川,但是這大佬死板得很,一點樂趣也沒有。
林逸伸手將包裹湯勺的那張報紙剝了下來,小心翼翼地攤開,說:「海老闆,我可不會做虧本買賣,你看,我不是順便撿了個小漏麼?」
說完這話,林逸挺直腰桿,顯得頗為自豪。
海百川有些犯暈,盯著那張皺巴巴的報紙,小心翼翼地打量著,看到林逸這副樣子,還真以為這破紙是多麼了不得的寶貝。
以他多年的眼力勁,謹慎地觀察了片刻,但是看不出任何出彩之處。
不就是一張報紙麼,嗯,貌似老了點,字型是紅色的,4開大小,這也是寶貝嗎?
海百川很是懷疑。
最後,他搖了搖頭,狐疑地看向林逸,嘀咕道:「林生,你不會是在拿我尋開心吧?看得出來,這報紙確實有些年份,估計是民國時期的,還是《人民日報》……嗯,這種紅色報刊能夠在香港見到,倒也少見……不過一張如此皺巴巴的報紙,又有何價值?」
林逸收斂臉上的笑容,臉上的表情很凝重,搖頭道:「你再看仔細一點,這張報紙絕對不普通。」
「不用看了,林生,你好生調皮,拿我尋開心,太不厚道了。」海百川笑道。
林逸滿臉黑線,自己如此正經,怎麼變成跟他開玩笑了?
「唉,看起來這位海老闆平時接觸的都是百萬千萬的好寶貝,這種小收藏是不入他的法眼,所以不知曉其中的奧妙了。」
林逸很無奈,此刻將那張報紙徹底攤開,對海百川道:「先生請看,這張報紙看似普通,只是年代久遠,日期上面也很清楚,1946年5月15日,屬於民國時期的報紙,不過這份報紙又是《人民日報》,所以在我們舊書收藏界,被稱之為‘紅色文獻’。當然,僅憑這兩點,還稱不上是什麼寶貝---您再看這幾個字……」
「是什麼?」海百川忍不住湊過去,鼻子都快貼著報紙了,這才看清楚,竟然是三個字---「創刊號」。
「沒錯,就是創刊號!」林逸信誓旦旦地說,「在所有期刊雜誌以及報紙收藏當中,最有收藏價值的就是創刊號!而這張報紙,就是大名鼎鼎的《人民日報》創刊號,可以說是報紙收藏中當之無愧的珍品。」
聽林逸這麼一說,海百川才意識到被自己認為不起眼的這張破報紙,貌似還真是個寶貝。
再看那張報紙上面,一律紅色字型,洋溢著喜慶,這還不錯,湊近了看得清楚,上面竟然有無數偉人的題詞,主席所題刊頭「人民日報」四個大字,鄧伯伯的「為人民服務」,劉軍神的「力爭和平民主團結,反對內戰獨裁分裂,乃人民呼聲」,以及其他一些大人物的賀詞和賀電等等。
事實上,這也難怪海百川有眼不識寶,報紙收藏本來就很小眾,他是開拍賣公司的,一般接手的都是古董玉器瓷器字畫等,哪裡接觸過老報紙這種小眾東西。
但近年來,老報紙在收藏市場上卻升值很快,一些存世極少的報紙創刊號、終刊號、號外、增刊等賣到幾千元,上萬元甚至十幾萬元也不稀奇。收藏老報紙雖能升值獲利,但老報紙收藏中同樣也存在著一定的風險。
林逸對於老報紙收藏倒也有一些認識,畢竟也屬於舊書收藏中的一個種類,所以就非常詳細地給海百川介紹了報紙收藏的一些要點。
一般說來,老報紙的價格主要取決於3個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