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自取其辱

朱總端著酒杯,腆著大肚子,走到了林逸和徐大少的面前,那一桌其他人看到朱總到來,立馬全都恭敬地站了起來。

徐大少瞥了一眼人五人六的朱總,沒當回事兒,繼續剔著牙。

林逸則根本沒發覺有人過來,還在埋頭吃著石斑魚,這種魚沒什麼刺兒,好吃呀。

朱總很憤怒,這是瞧不起我。

於是朱總就抖動臉上肥肉,嘿嘿一笑,冷笑,乾笑,憤怒的笑,說:「兩位吃的可好?」

林逸這才抬頭看見了端著酒杯皮笑肉不笑的朱總,忙站起來,親切地說:「多謝朱總,很不錯呵。」不管怎樣,這頓飯菜還是要感謝人家的,不是嗎。

徐大少則剔著牙,嘟囔道:「嗯,還算可以,馬馬虎虎。」

什麼,馬馬虎虎?

你還真把自己當人物了。

朱總臉色鐵青,林逸用腳踢了徐大少一下,意思是多少給人家一點面子。

徐大少這才慢騰騰起身,也端起了酒杯,說:「怎麼著,朱總百事繁忙還過來給我這倆小人物敬酒,真是過意不去呀。」

敬酒?你有那個資格讓我敬酒嗎?朱總心裡這樣說,嘴上卻笑道,「我敬酒,你敢喝?」冷冷地看著徐大少。

頓時,隨著朱總頗具挑釁的語氣,周圍氣氛變得有些肅殺。

可是---

「有啥不敢的。」徐大少一仰脖子,直接一飲而盡。喝完以後還吧嗒吧嗒嘴,說:「不錯哦,朱總敬的酒就是不一樣。」

所有人,傻眼。

朱總臉上一會兒青一會兒白,有點笑不出來了,這根本就是個棒槌,聽不懂人話。

事實上,朱總在錯誤的時間錯誤的地點,找了一個人錯誤的物件。

如果是一般徐氏公司員工,可能會因為老朱這句話嚇上三跳,怕被開除,怕被報復,怕被穿小鞋……可徐大少是誰,徐記的少東家,未來的掌門人,你老朱以後還要我賞你一口飯吃,現在還敢在我面前得瑟,誰怕誰呀。

因為沒摸清楚底細,老朱可以說是自取其辱。

此刻,周圍人全都瞪大眼看著這個敢於逆天的徐大少,心說,這貨完了,真的是初生牛犢不怕虎,這是個蠻牛啊。

朱總臉色已經不是鐵青了,而是通紅,氣得通紅,看著徐大少那根本不鳥他的嘴臉,他覺得自己的面子被深深地傷害了---

所有人,手心都攢出汗來,生怕徐大少這個缺心眼的一根筋被朱總報復。

除了林逸,林逸搖了搖頭,不過他擔心的卻不是什麼徐大少,而是準備發飆的朱總,可憐這個胖子,只要他敢動徐大少一根汗毛,以後怕要吃不完兜著走了。

別看大佬徐浩明似乎對他這個敗家子兒子不感冒,可人家畢竟是父子關係,身上流著一樣的血,就算你老朱舔屁股的功夫再好,能和人家的關係比嗎?

聰明人不做傻事,尤其在不明白對方底細的情況下,更要三思而行。

可惜,老朱混了這麼久,此刻卻偏偏忘了這一條。也不想想看,人家要真的是軟柿子,敢和你這麼硬著幹麼?

沒有三兩三,哪敢上梁山。

老朱忘了這一點,此刻只想著報復---

氣氛,很肅殺。

……

香港是個標榜民主的地方。

所以,香港出了很多紳士。

老朱在香港待了三年,紳士風度沒學會多少,睚眥必報的脾氣卻見漲。

尤其在香港這個階級分明的社會里,老朱多少也沾染了一些不好的習氣,比如說,你要是讓我丟了面子,我就弄死你。

「弄死你」的方法有很多,不過老朱最欣賞的還是港式那一招,拿一瓶酒擱桌子上,讓你整瓶喝下去,羞辱再羞辱,讓你知道什麼叫「敬酒不吃吃罰酒」……

老朱已經yy地想好了辦法,酒也想好了,就桌子上這次招待用的白酒,甚至連臺詞他也想好了,「你到底喝是不喝?」「喝完這瓶酒,算是給我面子,要不然,哼哼!」「剛才那麼吊,現在咋慫了?」「你的威風哪兒去了?」

---語氣要嚴酷,表情要嚴肅,要有居高臨下,龍顏大怒的感覺。

就在朱總做好一切準備,即將發飆的時候,一個聲音忽然傳來,「咦,嗰個唔系朱阿生咩,點喺呢度(那不是朱先生嗎,怎麼在這裡)?」隨即就見一個白淨中年男子笑眯眯地走了過來。

朱總一見來人,那先前鼓足的怒氣立馬一瀉千里,肥胖的臉上堆出菊花般燦爛的笑容,再不理會徐大少和林逸這兩個傢伙,直接迎了上去,操著粵語說:「海總,點系你呀,見到你真榮幸!」

從朱總卑躬屈膝笑眯眯的姿態上來看,這位「海總」應該是個大人物,而對方卻並沒有拿捏架子,顯得很有修養的樣子,親切地和朱總用粵語交談。

就在旁邊人不明白髮生什麼事兒的時候,老朱忙過來做介紹說:「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海百川海先生,香港著名的企業家大慈善家……這家酒店就是他旗下物業,而這次我們舉辦書畫展的場地也是他免費提供的……」

聽老朱這麼吹噓,那位海先生忙笑呵呵地擺手道:「不敢當不敢當,只是做點小生意,為兩岸藝術交流盡點綿薄之力。」這次用的卻是普通話,雖然還不太標準,卻顯得很真誠。

接下來,海先生又和嶽漢三位老人家親切地交談了幾句,具體詢問了他們的身體狀況,在這裡可吃得慣住得慣,有什麼需要只管開口等等,顯得很是客氣。

不僅如此,海先生還滿臉微笑,和從內地來的工作人員一一握手交談,沒什麼架子,平易近人,就像是一個家裡長輩和你說話一樣,讓人感覺很親切很自然。

不得不說,林逸對他印象很好。就連徐大少這種誰也不鳥目中無人的紈絝子弟,也不禁對這位海先生尊敬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