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酒店吃過自助餐,就要整裝出發,去羅湖入境處,直接辦理手續進入香港。
在這之前,林逸把自己在深圳買的一些書,像什麼《綠野仙蹤》《明容堂水滸傳》以及《李自成》等,全都打包郵寄回南都,第一太重,第二麻煩,尤其過海關很麻煩。
林逸只帶了兩樣東西,一是需要去香港鑑定的王鐸詩稿,另一張是姚雪垠寫給香港作家劉以鬯的信札。
這兩樣東西都很容易攜帶,也容易過海關,聽說港澳入境處的海關很嚴的,尤其對書籍的檢查很嚴厲,凡是盜版的,違法的,以及違禁的全都能檢測出來。
事實上林逸有些擔心嶽漢嶽老爺子,擔心他那套足本《金瓶梅》能不能過關,畢竟足本啊,很多那方面的細節描寫都沒刪,把這種書帶到香港,也真是需要莫大的勇氣。
嶽大師,加油!
……
林逸以前從未出過遠門,對這方面既好奇又不熟悉。幸虧有蘇雪這個女領隊帶頭,林逸只是跟在屁股後面搬搬行李,維護一下秩序,像放羊一樣,主要看著那仨老頭,別讓他們走丟了。
實際上林逸對「羅湖」這名字並不陌生,很多年前,香港在大陸人心裡如「天堂」一般,羅湖成了通往「天堂」的入口。
而林逸對這個天堂入口的印象則來源自那些盜版光碟錄影帶,很多老的香港警匪片都有講過,怎麼從羅湖到香港,然後投奔新生活。
入境處很熱鬧,人滿為患,到處都是人腦袋,林逸懷疑,要是隨便扔一塊磚頭,會不會直接砸暈四五個。
再看那通道,卻是密密麻麻的活像是孩子們玩的大迷宮,根本不知道該走哪條才好。
看到如此場景,林逸慶幸,慶幸自己跟對了組織,有蘇雪這麼個好領隊。不用像那些沒腦袋的糊塗蟲般,在這密密麻麻的入境處四處亂撞。
所以,落在隊伍後面,林逸很是心安理得地跟著走。
走啊走……怎麼這地方有些熟悉,剛才貌似已經走一遍了。
再走啊走,咦,怎麼又回來了?這不是自己剛才丟礦泉水的垃圾桶麼?徐大少粘上去的口香糖還在……
林逸有些糊塗了,比他還糊塗的是三位大師,頭髮花白歲數一大把,在家養尊處優慣了,哪裡受過這種罪,被牽著走來走去,也不知道要走到什麼時候,肚子發疼,胸悶難當---這裡的空氣質量又不好,到處都是人身上散發出來的汗味,酸得鼻子都快歪了。
更可憐的則是徐大少,雙手提著三個行李箱,滿頭大汗,氣喘如牛,自從認了林逸做大哥以後,他就享受到了多搬行李的「福利待遇」。
看他模樣狼狽,林逸就笑眯眯地走了過來,徐大少以為他良心發現,準備再分一些行李給這位新拜的大佬,可林逸絲毫沒有助人為樂的覺悟,走到他面前說:「你剛才吃的口香糖還有沒有?」
徐大少:「……」
……
到了這時候,看著滿臉通紅,又香汗淋淋的蘇雪,蘇美女,大傢伙全都心知肚明,這位美女一定也沒去過香港,甚至連港澳入境處的大門在哪兒都不知道。大家如此瀟灑地在大廳走來走去,完全是在瞎子摸象。
事到臨頭也不能埋怨誰了,解決問題是關鍵。
互相問一下,誰熟悉這裡,結果全是「小白」,竟然沒人知道該怎麼走,該怎麼做。
林逸暈啊,這還是原先的「精英團隊」嗎,這完全就是「盲人組合」。
就連號稱「花花大少」的徐天佑,竟然也沒怎麼離開過南都,最遠去過上海,南京,青島,可就沒來過香港。
三位大神級的老爺子,也是在內地各省之間亂竄,參加各種交流活動,香港,絕對第一次來。
蘇雪更不用說了,除了上大學的時候出過遠門,大學一畢業就分配到電視臺,做了地方臺的記者,地方臺記者不同於那些衛視臺,一年四季都在南都周邊打轉兒。
熊經紀和他旗下的mp2……唉,不說也罷。
所以,整個團隊十幾號人,實際上都是南都土生土長的土著,對於怎麼去香港,一竅不通。
事已至此,看不到附近有什麼標誌,只能靠嘴了。林逸記得清楚,書上有寫:一張嘴走遍天下---不懂就問。
於是大傢伙就扭成一條麻繩,在你挨我我挨你的人流中,左衝右撞,最後終於殺出一條血路,進入了那狹窄低矮的樓梯通道,依舊看不到任何導向標誌,只得一邊打聽一邊走。總算找到出入境的通道,匯入大陸居民的人流裡,身體與身體再次緊緊挨在一起。
同胞啊,這就是同胞,不僅血脈相連,連身體都連一塊兒了。
人群在慢慢的移動著,分流,排隊,檢驗出境。林逸緊緊地跟隨隊伍,前面是以蘇雪為首的攝影組,中間是熊經紀和抱成團的mp2組合,後面是三位大神級的老爺子,再後面是苦逼拖著行李的徐大少,一隊人排成一字長蛇陣等待著海關人員的檢查。
……
林逸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麼多人去香港,放眼望去,全都密密麻麻的腦袋,有大腦袋小腦袋,有圓腦袋扁腦袋,還有油光錚亮的禿腦袋……人多的都快趕上春運了。
難道說,香港真的是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