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終於可以開口說話了,他說:「你說完了沒有?如果沒說完,我可以再給你十秒鐘……」
曹一刀說:「不用了,都說完了,呵呵。」傻笑。
「那我說幾句行嗎?」林逸顯得很客氣。
老曹有些不好意思了,「你說你說,說什麼我都聽著。」
林逸:「這車,你先開著吧。」
老曹豎起耳朵,等待著。
林逸卻沒下文了。
「就這,完了?」老曹眨巴小眼,問林逸。
林逸聳聳肩:「是啊,完了,你還想讓我說什麼?」
曹一刀摸摸光頭,「咳咳,那個……你本來就想說這個的嗎?」
林逸還是那副淡然的鳥模樣,「是啊,你以為呢?」
「靠!」曹一刀狠狠地拍了光頭一下,「我它媽費那麼多唾沫幹啥!」
原本以為林逸會捨不得把車借給自己開,可沒想到人家根本就沒當一回事兒。
繞了半天,車鑰匙還是丟給了自己。
……
林逸不是傻瓜,他深知曹一刀這貨的為人,市儈,小氣,偶爾還喜歡耍滑頭,沒有郭子興那麼仗義,更沒有黃教頭那麼義氣,可是林逸還是接受了這個朋友,原因很簡單,老曹雖然很」無恥「,卻喜歡把無恥露在外面,像這樣無恥的人,能夠毫不藏私地把無恥全都表露出來,並且告訴林逸,我就是這樣一個沒道德沒底線喜歡低階趣味豬八戒樣式的無恥憨貨,你說,讓林逸怎麼把他踢開?
林逸有時候看書多了,難免沾染了一些讀書人的習氣,在某些方面不夠「黑」,不夠「奸」,像「一本100塊的書,換一輛300萬的路虎」這樣黑心的話,他就說不出來,可是老曹卻做到了,下賤無底線,無恥有根源,在性格方面和林逸簡直是個互補。
除此之外,林逸不是不喜歡車,可是他沒車庫---租賃的車庫藏了書,房子也是租的,再加上他沒駕照,車子沒掛牌,對於林逸來說,這輛貌似豪華氣派上檔次的牛車,簡直就是個大累贅。
既然是累贅,就該丟給那些喜歡累贅的人,讓對方先幫自己養著,曹一刀無疑是個好物件。
可憐老曹這個愛車之人,不知不覺就成了林逸的御用」馬伕「,還以為撿了個大便宜,能夠好好過一把車癮,在拿到鑰匙以後,對著林逸千恩萬謝感恩戴德,這才屁股冒煙,屁顛而去。
據說,開著這輛超級拉風的路虎回家以後,老曹學著李小龍,揩著鼻子把自己那輛雖然破舊卻依舊三天洗一次的五菱宏光狠踹了一番,叫你半路熄火,叫你雨天拋錨,叫你丫的喝油跟喝水似得,前仇舊恨,一起報。
……
林逸難得耳朵根子清靜,對於那本失去的《志摩的詩》,林逸雖然佔了大便宜,卻還是有些依依舍,但那個秦總貌似比自己更加瘋狂地愛著徐志摩,希望他能對她好一點。
畢竟,每個藏書者對於書來說,都只是一個匆匆的過客,是個暫時寄存者,你永遠不可能擁有她,只能暫時佔有她,烙下自己的印章,留下自己的痕跡,載入自己的故事。
就算你藏書再多又如何,到了最後,隨著你生命的結束,還不是要散去?
所以,你可以愛書如痴,但必須明白,書的宿命,就是個輪迴。
從一個人手裡,到另一個人手裡。
久久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