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下榻的「悅來客棧」,那個原本在前臺服務的時髦女孩下班了,換成了一個穿著黑色碎花連衣裙的中年大媽。
大媽不認識他們,又實在愛崗敬業,費了口舌才說清楚三人住在這裡,取了鑰匙,進了屋。
大熱天的,曹一刀和黃教頭全都汗流浹背,分別端了臉盆去洗澡。
林逸身上也是汗漬涔涔,不過這客棧條件太原始,只有一間洗澡間,男女旅客排了隊在外面候著,等裡面的抹刷乾淨了,這才進去。
林逸天生有潔癖,不願意和這些人擠在一起,於是就打了水,端了臉盆,躲在屋子裡用毛巾把身上抹了一遍。
冷水擦拭身體,涼爽,舒服,讓人忍不住想要呻吟。等到洗刷完畢,林逸這才舒舒服服地開啟電視,吹著風扇,吃了一塊兒西瓜,看到電視上面的鑑寶節目,林逸忽然想起自己在「崇文古舊書店」淘的那本偽裝本《論持久戰》,感覺那書的品相有些太破爛了,又是珍貴的線裝書,也不知道能不能用自己身上的靈氣修復。
想到就做,反正曹一刀和黃教頭也不在,於是林逸就盤腿做好,將那本破書擺放在眼前,屏氣聚神,從鼻翼撥出兩縷靈氣,盤繞著那本《論持久戰》開始了修復工作。
已經有過兩次修復經驗的林逸,原以為這次修復工作會很容易,可是沒想到,等他重新睜開眼,那本書竟然絲毫沒變,依舊破破爛爛的,尤其林逸想要修復的書口,依舊毛毛糙糙,像沒剪裁整齊的樣子。
「怎麼回事兒,怎麼不靈了?」林逸奇異,還以為自己不夠集中精神,於是就再次重新盤腿坐好,眼觀鼻,鼻觀心,將意念散發出去,鼻翼撥出兩縷靈氣。
那靈氣像兩條活活潑潑的小蛇,圍著那本破書,轉來轉去,可就是不進行修復。
林逸耐心等待著,以為只要自己的意念努力去做,就會成功,可是……
一分鐘過去了。
三分鐘過去了。
十幾分鍾過去了。
林逸散發出來的靈氣依舊盤旋縈繞在破書周圍,卻不進行下一步的修補。
林逸咬著牙,趨勢著靈氣,額頭上有汗水流下來,破書依舊;一陣風吹來,書頁嘩啦啦作響,林逸,放棄了。
……
失敗。
林逸第一次修復書籍失敗了。
怎麼會這樣?
林逸想不通,仔細看了看那本《論持久戰》,沒錯呀,是線裝書,也算是古籍了,嗯,準確來說是紅色文獻才對。
和以前自己修復過的茶經和佛經比較,貌似這本書是鉛印本,而那些書是刻印本。
難道原因在這裡?
刻印本是古代的刻印工人用刻刀一筆一劃刻印出來的,凝聚了他們的血汗,他們的靈魂,而鉛印本則沒有這麼複雜和辛苦。
如果記得不錯,上兩次修補古籍的時候,林逸的腦海裡會不由自主地湧現出那些木板雕刻工人的身影,這一次卻什麼都沒有。
林逸搖了搖頭,尋思,這件事兒有兩個可能,第一,可能自己的靈力還不足,暫時還不能修復鉛印本古籍,第二,自己的靈力自始至終只能修復刻印本古籍,對於其它版本,免疫。
林逸當然不希望是第二個原因,在他看來,也許等到哪一天自己的靈力足夠強大了,或許這個難題就會迎刃而解。
……
就在林逸胡亂琢磨著的時候,房門被人開啟,曹一刀拿手巾抹擦著臉走了進來,嘟囔道:「你那個姓黃的朋友真是棒槌,我洗完了一齣門就讓他進去,他卻把機會讓給了一個老孃們……要是美女還說的過去,畢竟英雄愛美女,天經地義,可是,那老孃們都快五十了,臉上的褶子比我的鞋底還多,也不知道黃教頭吃錯了什麼藥,難道有戀母情結?」
「咳咳,」林逸覺得這老曹的嘴巴太毒,幸虧這話沒被黃教頭聽見。
「曹哥,你說話當點心,那黃教頭可不是一般人,等會兒他把你撕吃了,你可別怨我。」
「就他?我諒他也不敢。」嘴裡這樣說著,曹一刀的嗓門卻壓低了三四度。
林逸見此,正要岔開話題,卻不防擺在穿上的那本《論持久戰》被曹一刀看見了。